她的声音又厉又急,刺破了原本的平静。
林涧的手悬在半空,距离那具尸体的脸不到十公分。他下意识回头,看向阿瑶。
阿瑶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具尸体的方向——不,不是那具尸体,是那具尸体身后的某处。
“怎么了?”林涧问。
阿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看。
用眼睛看,但不止是用眼睛。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瞬息之间就调动了所有的感知,去捕捉余光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不是正面。
是背面。
那些尸体都朝著同一个方向站立,所以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的全是乾瘪的脸、灰白的眼睛。可刚才,有一瞬间,她的视线似乎扫过了某一具尸体的背面。
那里有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紧贴著乾尸站著,像是影子,又不像是影子。
可……
阿瑶眯起眼,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个瞬间的画面。
然后她明白了。
有什么东西在操控这些乾尸。或者说,这些乾尸是那个东西的俘虏,也可能是它的工具。
这个念头是忽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依据,可阿瑶觉得一定是这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眼睛异於常人。夜里看东西比普通人清楚,能在黑暗中分辨出別人看不见的细节。小时候她以为是所有人都这样,后来才知道,不是。
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別人可能是瞎子摸象,但她的眼里,所有的东西其实是有细微层次的。
不是顏色。
也不是亮度。
是物体本身的存在感。
根据密度、质地、温度,在黑暗里会呈现出不同的层次。
就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你以为全是白的,可仔细看,白和白之间还有分別。
阿瑶盯著那个方向。
那个东西还在那里。
它紧贴著某一具乾尸的背面,和乾尸几乎融为一体。可阿瑶看出来了。它和乾尸,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乾尸是实的。
它是虚的。
“阿瑶?”林涧的声音传来。
阿瑶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她的声音很轻,“不要靠近那些尸体。”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但这里有除了乾尸以外的东西。”
她没有说“人”。
那个意思很明显——不是人。
话音刚落。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从那些乾尸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他们中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甚至没有人敢动。
捲毛站在人群边缘,手电垂在身侧,光束落在脚前的沙地上,他瞬间感觉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是身体本身的体感,虽然危险还没来临,但身体已经先於意识感知到危险。
他想开口说话。
可他发不出声音。
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不是手,也不是绳子,更没有任何的触感,可是它脖子上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操……”
那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將断未断。
“操操操操操……救我……”
他说不出別的话了。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往后移动,脚下的沙子被犁出两道浅沟,脚尖在沙面上,整个人几乎是悬空地往后滑。
陈最第一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