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朝著捲毛的方向抓去,黑暗中胡乱一捞,总算抓住他的脚踝。幸亏是那只好的腿,不是假肢。
他用力攥紧了。
但拖拽的力道实在太大了,陈最整个人被带著往前滑,他没鬆手,另一只手也攥上去,整个人往后仰,用全身的重量去拽。
捲毛被勒著脖子,双手正拼命往自己脖子上够,想解开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他指甲扣哇著自己的脖子,瞬间刺痛感袭来,可他什么都抓不到。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陈最乾脆狠拽了一把捲毛的腿,借著那股反作用力往前扑了半米。他腾出一只手,朝著捲毛脖子旁边的虚空抓去。
结结实实抓了个空。
什么都没有。
“操!”陈最吼了一声,又抓了一次。
还是空。
捲毛出事的同时,阿瑶抬腿就要跟上去。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紧,紧得像铁箍。
阿瑶回头看,是白老爷子。
“別空手去。”他说。
话音未落,他把什么东西塞进阿瑶手里。
那是一把短刀。
刀身不长,两掌左右,入手沉甸甸的。刀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触感冰凉。
阿瑶下意识握住刀柄。
这手感……
太熟悉了。
这把刀和她腰间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完全一样。
刀柄的弧度,握持的粗细,甚至连刀鐔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老头,这怎么回事?”她一边往捲毛和陈最的方向追,一边回头大喊。
白老爷子站在原地,声音穿透黑暗传来:“付生认不出你那把刀,不是他瞎,是因为那把刀本来就有两把!”
“两把?”
“对!能嵌合在一起的两把!”
阿瑶狂奔的脚步顿了一瞬。
两把?嵌合?
她想起自己那把刀的刀柄末端,確实有一个奇怪的凹槽。她以前以为是装饰,从来没多想。
“另一把一直在我这里。”白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也跟上来了,喘得厉害,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生死刀——单刀生,双刀死!”
“单刀能斩人,双刀能斩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阿瑶没空回答。
由於陈最和重力给了上去,把东西明显速度降了,她已经衝到两人身边。
“刀!”白老爷子明显追不上了,他大喘著气,“用你的血餵刀!”
阿瑶没有犹豫。
她握住刀刃,用力一划。
血从掌心涌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刀身上。
那血没有流走。
被刀吸了进去。
刀身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心隨意动!人刀合一!”白老爷子大喊,“你看不见它,但刀能看见!”
阿瑶听话照做。
她不知道刀能不能看见。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手里的刀忽然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成了她手臂的延伸,成了她感知的触角。
她感受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刀。
那道勒著捲毛脖子的东西,此刻就在她面前。它没有实体,没有形状,可在刀的感知里,它像一团流动的黑影,一团比墨夜更黑的黑。
阿瑶挥刀。
横劈向那团黑影。
刀锋划过的地方,气流也被劈开了,虚空里传来一声惨叫。
勒著捲毛脖子的力道瞬间消失。
捲毛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还捂著自己的脖子,有细微血珠冒出来。
阿瑶没有停。
她握著刀,站在黑暗里,全身的感知都调动起来。
那些东西还在。
“我知道你还在。”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冷意,“来呀!我猜到你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