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自九天垂落,並非刺目,却瞬间盖过了寂灭至尊那猩红如血的法相光辉,盖过了神殿大军遮天蔽日的黑暗旌旗,盖过了这五千年来笼罩苍灵大陆的所有绝望与阴霾。
光芒尽头,一道墨袍身影,一步,踏出虚空。
脚落处,虚空震盪,一朵九品道莲,无声绽放。
第二步。
太玄山脉万年沉寂的地脉,轰然復甦,一道玄黄地气冲霄而起,化作第二朵地脉金莲,盛开於他足下。
第三步。
苍灵大陆天穹之上,那因末法时代而枯寂已久的大道法则,竟如久旱逢甘霖,齐齐显化真形,交织成第三朵万道青莲,托住他悠然步伐。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每走一步,便有不同道韵的莲花自虚无,自天地,自万灵心头,次第盛开。
一步一莲华,步步皆道生。
苍灵大陆,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修士,妖兽,甚至开启灵智的精怪,皆在这震撼灵魂的异象面前,不由自主地跪伏於地。
他们不知来者是谁,只觉那身影中蕴含的,是比天更高,比地更厚,比岁月更长,比命运更深的……某种至高。
太玄广场上,玄诚子浑身僵直,嘴唇剧烈颤抖,手中残剑咣当坠地。
仰望天穹,他忽然想起来了太玄圣地记载的秘闻,关於太玄至尊与那位之间的因果关係。
“竟……是真的。”
那墨袍,那淡然到仿佛万古不变的容顏,那周身超脱红尘,遗世而独立的永恆韵味。
以及那步步行来,道莲铺天的无上威仪……!
不是幻觉,不是梦。
“是……是……”
他声音破碎,热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嘶声长啸。
“是圣师!!!古籍记载为真,太玄至尊曾追隨圣师一段岁月!!!”
“恭迎圣师!!!”
数千太玄弟子先是一愣,隨即如同被闪电击中,齐齐跪倒,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九天之上,寂灭至尊那高踞王座的法相,第一次出现裂痕。
不是神通反噬,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浸透神魂,让他这尊从死寂与毁灭中诞生的凶戾至尊,都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惧。
他看不清来人的修为。
不,不是看不清,是根本不敢去感知。
他的神念只是稍稍靠近那道墨袍身影,便如同飞蛾扑火,被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韵悄然融化,连一丝迴响都带不回来。
这是他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哪怕面对长生大帝那逆天弒仙的无上帝威,他也敢暗中覬覦,谋定后动。
但此刻,面对这位脚踏道莲,飘然而至的墨袍人,他心中只有一种本能。
逃!立刻!马上!
但他的身躯,却完全不受控制,凝固在王座之上,如同琥珀中的螻蚁。
“你……你是何人?!”
寂灭至尊的声音扭曲变形,至尊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天敌锁定般的绝望惊骇。
他此刻已经失去理智,明知故问,答案很明显,只是他不敢相信。
“此乃苍灵大陆自家纷爭,阁下超然世外,何必……何必……”
他语无伦次,甚至忘了辩解,忘了搬出自己那些可笑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