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在那句“可以谈一下吗?”问出之后,对方那瞬间的凝滯,绝非是对无意义噪音的反应。
那是一种————对语言信息做出反应的停顿。
传说摄魂怪不能交流?
无稽之谈。
而且,它们似乎————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想到这里,林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来,这些被视为魔法界瘟疫、只余本能吞噬欲望的生物,並不是真正无智的野兽,至少,刚才那只不是。
它带著目的而来,並且在实现了目的之后,选择离开。
这种反常的、近乎“理智”的行为,以及它们对他表现出的异常“兴趣”,都是必须被探明的谜团。
而被动等待从不是自己的风格。
想到这里,林奇终於动了。
他自然而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脚下,是屋顶边缘之外的虚空。
然而,他的鞋底並未踏空坠落。
在他落脚的瞬间,他脚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无形的、带有微不可察韧性的阶梯,承托住了他的重量。一步,又一步,他沿著一条並不存在的、倾斜向下的路径,从容不迫地,从屋顶“走”了下来。
他的姿態依旧閒適,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自然垂落,仿佛只是在散步时走下几级普通的台阶。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虚空中移动,带著一种违背常理的优雅与寧静。
当他双足轻盈地踏上石屋前湿润的草地时,脚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叶甚至没有过分弯曲。
他站定,环顾了一下四周。
虫鸣尚未恢復,小动物们依旧蛰伏在巢穴中瑟瑟发抖,空气中瀰漫著生命受创后的死寂。
只有远处城堡的灯火,以及头顶永恆的星辰,证明著世界並未完全被黑暗吞噬。
林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將那令人不快的残余气息驱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禁林深处,摄魂怪消失的方向。
探寻原因,需要线索,也需要方法。
直接追踪並试图与摄魂怪沟通绝非明智之举。
魔法部將它们视为重要的执法工具与政治资產,监控之严密超乎想像。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都可能立即触发警报,为自己以及石塔商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被曲解为试图操纵黑暗势力。
他转身,面向那座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白光的石屋。
屋门无声地滑开,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回归。
或许......应该尝试一种更迂迴但也更深入的方法?
木门关闭,结束了这个夜晚。
当翌日上午清亮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林奇城堡二楼的办公室內投下明亮的光影。
林奇坐在书桌后,手中正拿著一份看似普通羊皮纸的文件。
然而,若有高明的巫师在此,便能感知到羊皮纸上附著的微弱魔法波动,这確保只有特定的魔力印记才能阅读其內容。
上面详细记录著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多比近期的活动轨跡—一上午在主宅內进行服务,下午在户外进行篱笆修枝。餵食动物等劳作,晚上再次返回主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带著思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略显急促,但又努力保持礼貌的敲门声。
“叩、叩、叩。”
林奇目光微动,手中的羊皮纸瞬间泛起微光,上面的墨跡如同被水洗去般迅速消失,恢復成一张空白纸张。
他隨手將其放入桌上一叠普通的教案之中,然后才沉稳地开口:“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哈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带著明显的忧虑,翠绿色的眼睛里混杂著焦急和一丝看到林奇后的期盼。他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额前的黑髮被汗水黏住了一些,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奇叔叔————”哈利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
“哈利,”林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这个时间来找我,没去上课?看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他目光扫过哈利的神情,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大概率与昨天神奇生物保护课上那场人尽皆知的“意外”有关。
哈利快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有些紧张地撑在光滑的桌面上,急切地说道:“是海格!他惹上大麻烦了!昨天课上,马尔福被巴克比克—一就是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抓伤了胳膊,虽然庞弗雷夫人一下子就治好了他,但马尔福一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昨晚去看海格,他难过极了,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开除————”
他语速很快,將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担忧一股脑几地倒了出来。
林奇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直到哈利说完,用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望著他时,他才缓缓向后靠向椅背,双手指尖轻轻相对。
“我听说了课堂上的意外。”林奇的声音平和,带著安抚的力量,“那么,哈利,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哈利急切地看著林奇,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林奇叔叔,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海格的错!是马尔福自己不听指挥,故意挑衅!但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很有势力,他一定会借题发挥————海格那么热爱霍格沃茨,热爱教导学生,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开除————这太不公平了!求您了,您一定能帮到他,对吗?您认识那么多人,在魔法部也说得上话————”
他几乎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无所不能的长辈身上。
然而,林奇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並未改变,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哈利。这件事,我暂时不会插手。”
“什么?!”哈利猛地愣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