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符法科,他巨细无遗的讲解,一点藏拙的想法都没有,许多连徒弟们都不知道(徒弟们没兴趣学! )。
王文卿何曾见过这样的先生,他就是拜师,师父传法,也是根据心性,机缘慢慢传。
哪有跟吴曄一样,生怕王文卿学不会,跟填鸭子一样填得他痛不欲生。
哪怕一心向道,王文卿也受不住吴曄的填鸭式教育。
他从一开始的喜悦,到呆滯,到苦痛,到麻木。
太多了,太多了,压根消化不了......
不过王文卿又不敢让吴曄慢一点,所谓道不轻传,有道传你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吴曄亲眼看著王文卿眼中的光消失,暗自窃笑。
等过了一个多时辰,王文卿已经脸色煞白了。
吴曄的填鸭式教育,终於结束。
倒不是说他心软放过王文卿,而是他关於雷法的传承真的教完了。
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道教的许多內密,其实就是一两句话的事。
就如丹法,许多人读遍丹书,自我修行,不得其门而入。
若师父指点一句,告诉他丹田在哪,这一句话便能胜过十年苦修。
吴曄本来就没將雷法当成秘而不宣的珍宝,所以传起內密毫不迟疑。
王文卿经歷过一段痛苦且快乐的填鸭式教育,终於坐在一边消化自己所得。
“道友,传好了!”
“好了!”
吴曄走出来,林灵素已经等待多时,他有些羡慕地看著里边的王文卿。
都是当道士的,虽然林灵素也学过雷法,可他碍於自己的地位,並没有真正拜吴曄先生。
王文卿没有什么身份上的压力,所以学到的东西肯定比自己多。
此时的林灵素,对权力的渴望多过於对道法的渴望,只能说选择各自不同。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王文卿从里边走出来,眼中已经恢復到往日的神采。
“先生乃是天上真仙,传道之恩,永不忘却! 日后但凡先生有所差遣,贫道绝不推辞! “
王文卿走到吴曄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师礼。
林灵素看到这种情景,不由苦笑。
他请王文卿入京,本来是想让他来帮自己。
林灵素其实明白,他如今对吴曄已经没有怨憎,且十分敬佩吴曄为人。
可是吴曄和太师的矛盾深重,迟早要翻脸。
林灵素虽然不完全听命於蔡京,但毕竞立场在那里。
两人迟早会因为政治上的问题,变得渐行渐远。
如果蔡京能斗倒吴曄,林灵素就是接替吴曄,將神霄一脉的道法继承过来的人。
可是吴曄在神霄道上,几乎將后人的路都堵死了。
他一个捡现成的,不但將神霄派的雷法全部【创造】出来,甚至后世进一步发展的清微雷法,吴曄也手到擒来。
林灵素本来想要將王文卿带到京城,两人合力对抗吴曄,走出一条新的路子。
谁知道,王文卿浓眉大眼的,一来到汴梁,直接投了吴曄。
这下好了,他拜了吴曄为师,不管他未来的立场如何,蔡京都不可能再信任他了。
这大概就是王文卿想要的结果。
“王道友,你......”
林灵素看了王文卿一眼,知道他道心所在,也只能摇摇头。
曾几何时,他也很纯粹的,心里只有大道,但名利还是让他陷入泥潭,不得脱身。
他起身,转身,也不言声,直接就走。
这乾脆利索的劲头,倒是有几分高道的做派。
“你这个忘年交,是真心朋友!”
吴曄对身边的王文卿说道,林灵素这么离开,並不是生气,而是祝福。
“当年初见林道友,他乃是我良师益友,只是他有他的执念,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道心是否如当初那般清净?
我知他目的,但彼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能如此! “
从王文卿的话语中,吴曄才真正见识到这位神霄祖师的智慧,他其实並不是不知道,而是装疯卖傻。 果然,能开宗立派,將道教带入另一个时代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师傅,您可知道我为何寧愿冒著得罪林道友的风险,也要靠近您!”
王文卿等到林灵素离开,才为吴曄袒露胸怀。
吴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静静等待王文卿的答案。
“林道友跟贫道书信往来,说过许多师傅的理念。
学生於民间弘道,其实也遇见过许多问题,师父的理念让学生醍醐灌顶。
学生觉得,只有师父才能带著道教,真正走向正轨! “
王文卿眼中又泛起初见的狂热。
吴曄闻言默然。
其实他才是道教中最大的邪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