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三人——江宇琛、江宇轩、江宇昂,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能收起所有情绪,
恭敬地低头应是:“知道了,爷爷。”
江老爷子看著下方心思各异的儿孙,脸上显露出深深的疲惫,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挥之不去的倦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行了,该议的也议了,该定的也定了。
我老了,精力不济,江家的未来,终归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都散了吧。”
会议结束的讯號发出,副厅內凝滯的空气似乎鬆动了一些。
眾人纷纷起身,沉默地向厅外走去。
彼此交错的眼神复杂难明,有算计,有冷漠,有焦虑,
也有深藏的不以为然,种种心绪在无声的视线碰撞中流转。
江宇琛搀扶著余怒未消的父亲,隨著人流缓缓向外走。
待到周围人稍远,他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爸,您刚才太衝动了。即便您说的句句在理,那又怎样?
爷爷偏心大房,那是几十年都改不了的性子。
您当面顶撞,除了惹他更厌烦我们二房,没有任何好处。”
二房家主闻言,脸上愤懣更重,
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同样压低声音,不甘地问道:
“可你难道没看出来?大房那帮混帐,分明是打定了主意,
要推我们二房出去当枪使,去跟唐昭那个煞星硬碰硬!
你为何还要顺著爷爷的话,接下这桩明显是火中取栗的差事?”
江宇琛闻言,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
“接下?爸,谁说接下了就一定要真做?
事到如今,我们该考虑的头等大事,早已不是怎么挽救这个日薄西山的江家,
而是……怎么保全我们自己,怎么为自己谋划后路。”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向不远处正被簇拥著离开的大房眾人,继续道:
“大房那些比狐狸还精的傢伙,只知道坐收渔利,
他们难道不比我们更清楚江家这艘船要沉了?
我敢打赌,他们说不定早就开始暗中大肆敛財、转移资產,为跑路做准备了。
爷爷还以为他那些自私自利的宝贝儿子、孙子,会守著他,守著这个空架子一样的江家等死吗?
明知道斗不过唐昭,还要头铁去斗?”
江宇琛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决绝:
“我们答应下来,不过是敷衍那个老糊涂,安他的心罢了。
等他和江家这摊烂泥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早就学著三房,
带著足够逍遥下半辈子的钱財,远走高飞了。
趁著江家现在还有些残存的底蕴和壳子能利用,赶紧想办法,
把这些虚名、这些关係,统统换成实实在在、能带走的真金白银。
只要钱到手,出去了收敛点,低调点,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二房家主听著儿子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眼中的愤怒与不甘渐渐被一种瞭然的明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