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山刚动,又被对方拦住:“你是不是给你那个堂弟方堃打电话了?”
这事儿方远山哪能认,一脸懵,他的表情是真的,由內而外被方堃的能力给嚇到了。
“没有,不过方堃给家里来电话的时候问了一嘴,张书记你也知道,我们村这个大棚种植还是他动员组建起来的,包括京城来的那些农业专家。”
“哎,行了,抓紧去办把,爭取今天晚上之前就送上火车,市里已经在等了。”
他的心里在滴血,两毛收三毛二卖给供销社,公社中间再抽三成。
听著少,可哪怕一斤三分钱,一整个冬天成千上万斤算下来,绝对不是笔小钱,结果煮熟的鸭子直接飞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方远山高兴坏了,四毛啊,翻了一番。
消息层层传递中,也出现了些问题,方原意上是给老家留三成,既不让方远山难做,也能留一点丰富县城供销社的蔬菜种类,总不能顾京城,不顾老家了。
可现实就是,最后一道通知落下来,村里大棚所有收成,农户除了可以自留,其余的全部送往京城。
最低四毛一斤的喜悦,早就让方远山忘了这茬儿,关键是这事儿可不是他提的,谁要是有意见,去京城提啊!
方堃这边,他可不清楚老家的事儿。
只是安排祝文君等电话对接,同时联繫供销社,蔬菜运过来,分到各个分社销售。
方堃没有给自家自留,想吃了,让后厨去市场购买就行。
从学校回来已经是傍晚,祝文君拿出单子:“老板,这是定好的价。”
方堃扫了一眼,问道:“晋省的款是等收到菜才拨?”
“不是,是等所有菜销售完,订购下一批的时候拨上一批的款。”
方堃摆了摆手:“麻烦,这么点钱,自家公司对接,提前把款子拨下去。”
祝文君没有多说,当即点头应下,晋省对接的企业也是老板家族的,她没必要操心,只是心里实在想不通。
明明已经是亿万富豪了,为什么老板还要去学校做一个大学老师,这导致很多事情只能下班后谈。
北大她去逛过,歷史悠久,底蕴深厚,不愧是內地第一学府,尤其是文科生的殿堂,可这老师的工作跟自家老板的身价完全不搭。
方牧地產今天面试了五十个人,徐济川留了二十个,资料就在桌子上,最后还需要方堃签字。
一一看完,只要没有案底,方望基本上是都给过,他步子走的快,已经有点应接不暇扯著淡了。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一辆从晋省过来的火车,大部分车厢是运煤的,有三节车厢里满噹噹全是新鲜的反季节蔬菜。
方堃做老师虽然时间不自由,可也是相对的,第一节没课,吃饭完打算先去逛一圈,结果方海和方远山循著地址跑了过来。
要不是在门口探头探脑,撞见董浩,瞅著那大门,他们是真不敢进。
“这这这...这院子也太气派了。”
俩人东张西望的去內院,对上方堃,后者稀罕道:“就一趟菜,你们怎么亲自跟著过来了,吃饭没?陈姨再添两幅碗筷。”
方远山和方海先跟寧姚打招呼,又捏了捏穀雨的脸。
“这哪是一趟菜那么简单,全村人都眼巴巴等著呢,我不放心。”方远山难得的在自家堂弟这儿有点拘谨。
方海倒是好不少,对上眼神:“我跟著过来跑一趟,款项走我的公司,是现金还是支票?”
“现金你们敢揣,我也不敢给,支票,到时候去市里建行提,多带点人。”
俩人坐下,对著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小碟子突然无从下手。
方海嘟囔道:“你是就今天,还是顿顿这样?咱娘老说我有了钱不知道姓什么了,成天乱花败家,跟你这一比起来,我是得多节省。”
方堃白了他一眼:“这里有北方小菜,大部分都是粤式早点,都尝尝。”
仨人吃完饭,方堃带著坐车出门,前后两辆,后面是祝文君拎著方堃那个不乐意拎的大哥大。
先送穀雨上学,又去火车站,菜已经开始运,看了一会儿,又去天安门旁的供销社瞅了眼。
方远山瞪著眼:“黄瓜六毛一,西红柿八毛三,菠菜一块钱一斤?这定的也太高了!
“”
“反季节蔬菜嘛,再加上物依稀为贵,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市场决定的,就是想定价定低了都不行。”
“这什么说法?”
方堃解释道:“黄瓜放夏天就是烂大街货,可放以前谁能想到冬天还能吃上新鲜的黄瓜,你要是卖一毛一斤,京城每天供十万斤都是供不应求,真要那样,价格自然也会打下来,现在別看价高,买得起的人不会在乎,但是这批人少,手里拮据的,也会咬咬牙半斤一斤稍微买一点,回去炒个小青菜,拌个猪头肉什么的,这就是一个正常的市场反应。”
“反季节的蔬菜价格肯定贵,明年考虑考虑,村里的规模还能再扩扩。”
供销社刚开门,这消息还没放出去,在加上这个点儿来买菜的不多,还挺冷清。
其余的菜也瞅了眼,冬天的大白菜是家家户户的当家菜”一毛九一斤,鲁省大葱九毛九贵得很,萝卜两毛一斤,土豆跟一毛六,都很便宜。
从供销社出来,方堃带著他们步行晃悠过去天安门。
抬手看了眼时间,一个老头儿从午门大院儿吭哧吭哧扛著旗子过来。
这会儿可没有正式升旗,护旗队更是连影子都没。
方海跃跃欲试:“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那会儿,学校也升旗,升旗手多风光啊,校长愣是不让我做。”
方远山笑道:“你村西头一大祸害,除了学习干什么都行,让你做升旗手就有鬼了。”
“方堃,这...”
方堃笑道:“你过去就说让你来,一准儿行。”
方海屁顛屁顛跑过去:“大爷大爷,让我来升唄?”
老头儿看了眼方海,没本地口音,不过也没过多计较这些,这大冷天儿的,他还巴不得有人帮自己。
“行爷们儿,你来。”
方堃凑过来,一起仰头,缓缓看著旗帜上升飘扬。
后世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可放现在就是这么神奇,方堃之所以篤定可以,是因为他大学的时候就有同学这么干过。
一直到上午九点土点左右,逛菜市场的老婶子原本只是想买点菜肉或者调料品,甚至是閒逛逛,可瞅著那翠绿翠绿的黄瓜愣是走不动道儿了。
“同志,这冷冻数九的,哪儿来的黄瓜?”
“晋省的,大棚种植的,您瞅瞅这西红柿,听说是昨儿刚从秧子上摘下来的。”
“嘶~”
老婶子看著那价格牙花疼,可看著那笔直翠绿的黄瓜,真捨不得走。
“那个,给我称两根儿,就两根儿,反正冬天也放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