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煞，是什么？”族老终於重视起了这个问题。

他已经知道了龙脉的力量有多么可怕，如果有这么一个存在，甚至需要龙脉来镇压，甚至於龙脉出现就是为了镇压其存在，这东西得多可怕？

“怎么说呢？用你能理解的概念的话，是神吧。但不是利益人类的那种神，可也跟你理解的那种害人的妖魔不同。”年轻人挠了挠头，好像这问题真的让他觉得有几分为难。“比如说凶煞就不会要你祭祀什么血食之类，也不会索取人类的利益。”

“那为什么要镇压呢？”族老有些不解，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的这东西还不赖，怎么用了这么凶恶的名称？

年轻人回道。“因为在寻常的人看来，这凶煞代表著死亡与终结，並非人类所愿接触的神。”

“原来如此，那倒也不算神，说是魔更贴切了。”族老点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他並不知道，这年轻人说的东西，在很漫长的歷史里，整个人间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山野里的农人，却恰巧知道了如此重大的秘密。

而年轻人再次摇头道。“魔也不算，魔是人心的欲望、恶念，与凶煞那等纯粹的死亡倒也不同，不过我对魔也不是很了解。”

说到这的时候，年轻人笑了笑。“说起来，我对这世上有两类存在始终不了解，但也没什么机会接触。一个就是你口中的魔，还有一个，则是佛门所说的菩萨。”

“唉，都是天上地下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知道那些呦。”族老感嘆起来，他觉得年轻人真的很亲切，居然与他聊了些心里话，都是他平日里想都没想过的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出他兴趣寥寥，年轻人也不说什么了，他大袖一挥，手中的火把突然就明亮起来，把整个大厅都照亮起来。

偌大的石厅中，有一根巨大的石笋屹立在大厅的中间，仿佛撑天的天柱，沟通上下。

这根石钟乳是亿万年来，滴水而成，富含钙质的水滴落后，钙质逐渐沉积，愈累愈高，又在亿万年中，没有什么打扰，才这么逐渐累积，形成了这根自地通上的石钟乳。

恰恰这根石钟乳连通了地下的气脉，自东南而西北，正对天数方位，五行贯通，仿佛龙身中的血脉交连，才让这条龙脉的余气延续至此，形成了这里的龙脉支流，乃至孕育出石车。

“到这里，我们共同的旅程，就要暂时结束了。”年轻人忽然开口。

他的话把族老嚇了一个哆嗦。“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恐惧之下，他哆嗦著道。“先生，您如果想要这块好地，我肯定不会说什么。我们这些粗人，自知得不了大的好处，您发慈悲，让我们村里的人能在这里喝点汤，就很好了。”

知道他很怕，年轻人却笑道。“不是，我並非阻止你在这获得什么。而是我不会再走了，我会留在这里，但有些事还需要你去做，所以我才把你带了下来。”

说话间，他把手中的火把递到了族老的手上。族老几乎像个木偶一样，怕得要死，但也不敢拒绝，他要递火把，接过来就是，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只怕对方把自己弄死在这。

等族老接过火把，年轻人指了下另一条水道通路。“你延著那里往上爬，那里是地炁积蓄的龙肺处，在那里正在孕育石车，也就是我跟你说的风水宝地的龙穴枢机处，將来这龙脉成熟后，你们想要得到什么好处，只需要把骸骨放在那就好。”

年轻人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他道。“但是有件事我没告诉你，这龙脉彻底成熟，还需要五百年，这五百年间，你们要涵养这地脉石车，不要隨意打扰占用，將来这石车就能带给你们村好处。”

不过又想了想，年轻人道。“不过嘛，也说不好。我是把这天机告诉了你们，但你们村子里的人有没有这德行与天命获得这份好处，也不好说。个人建议，你们別隨便传出去，特別是在石车將成熟时，免得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

似乎是低了下眉，年轻人道。“我之前学到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像那些曾被你们村子献祭掉的读书人和道士和尚一样，你们为了求存，谈不上过错。他们不知此地现状，也谈不上过错，但被你们抓了祭山君，只是自身『怀璧』而已。”

“五，五百年？”族老显然没有太在意年轻人后面说的，他比较在意的还是年轻人前面说的时间，孕育龙脉的时间远比他想像的更久远，久远到他孙子都不可能看到结果。

知道他怎么想，年轻人笑道。“是啊，五百年，对人来说很久远。但是对於龙脉的兴衰来说，这时间並不算久，很正常的时间。”

看了下这根石笋，年轻人上手触在石笋上，眼里透出笑意。“至少这五百年里，你们村子水脉充足，农耕收成由人，没有山君骚扰。虽没有富贵，但也不算是坏事吧。”

“以前听圣人说经，他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那么急著想得到的好处，可未必带来就真是福了。”年轻人的话愈发高深起来，林默和慕容燕竹就站在不远处，却越来越听不懂他的意思。

很快，他又道。“现在是我要你做的事，你要听清楚，否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原本和善的面容，突然一闪而逝，族老嚇得差点摔了一下。但还是道。“您吩咐，我一定照办。”

年轻人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族老道。“具体要做什么，我已经写在这上面了。你按照我的方法，上去处理完，能更好的孕养这条龙脉，让这里地炁更加充裕，也能把这里封藏的更加清净，免得打扰。”

接过去以后，族老稍微看了一眼，也是看到某处时，他突然大惊。“先生，您这里画的是不是……”

他颤抖著指了下这里。“您要留在这里？要把自己葬在这？是为了您的子孙吗？提前五百年把自己埋了？”

族老有些不解，因为这上面的內容他简直无法理解。

哪知年轻人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他说出几个让所有人都是一惊的话来。“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子孙，我是为了自己清净点。”

“也不怕告诉你，说了那么多，其实啊，我就是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