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中年族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林默与慕容燕竹都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们无比期待年轻人轻笑之后转而说『哈哈，跟你开了个玩笑。』

但直到最后，年轻人也没这么说，他甚至走上前对中年族老伸出手拉他道。“怎么？觉得我不像？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凶恶？还是这么人畜无害的傢伙，不像我说的那么可怕？”

族老强行镇定心神，深呼吸两口气以后，没有敢去握这个年轻人的手，手在屁股后面撑了一下，然后坐起身道。“先生，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如果你是什么凶煞，干嘛把自己关起来？好玩吗？”

“你们人类追求自由自在，追求生命的律动与多样，甚至追求活下去本身。”年轻人在道出自己身份后，似乎表情就变得悲愴起来，他的笑意，更像是掩饰自己真实內心的一种面具。“但我並不喜欢，只觉得嘈杂烦躁。”

他指了下这根巨大的石钟乳，从这里蔓延向上，犹如勾勒出一条龙脉雏形，他道。“你们认知里的龙脉，於我而言，就像一条厚被，能隔绝外界嘈杂的声音，能让我再多睡会。”

中年族老不敢再问了，他脑子是懵的。刚才年轻人说的凶煞有多凶狠可怕，他是知道的，他问道。“先生，你真的不是开玩笑？我，我记得你之前还问我们，这里是不是有凶煞？听说没有，还有些沮丧？”

族老疯狂回忆起来，他实在想不通眼前人，或者眼前这东西的行事逻辑到底是什么。

“举世一共有十个凶煞，我是其中之一。按照让我来的人的说法，这里应该还有我的一个兄弟才是，不过从你们的说法和我的感受，倒是没在这发现我的其他兄弟。”

年轻人环顾四周，再看过之后才道。“唉，这也是我为什么把自己藏起来的缘故，偌大的世界，居然只有我醒了，一点都没意思，怎么就突然醒了呢？”

有些懊恼，但他显然也没有答案。

想不通他也不想再想，转而对族老道。“好了，你话有点多。我帮你们村子那么大的忙，又给你指出富贵道路，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快些去做，小心我吃了你们村子。”

说话间，他还舔了下嘴唇，面容变得妖冶起来。嚇得族老再不敢开口，连连道。“好，我照办，我这就去办。”

说罢，屁滚尿流的转头往通道跑去。看他跑动，年轻人在身后喊道。“对了，我很不希望打扰我的清静，你离开以后，不许告诉外面有关我的事，也不许多说有关凶煞的事。否则……”

“哼哼，你们但凡在外面喊凶煞，哪怕提到，我都会被吵到。有什么后果，你是懂的。”

头也不回，中年族老不想看身后这恐怖的存在，但他大声的答应著。“是，我发誓，绝不敢泄露先生您的事，您千万不要伤害我。”

最后说完，中年族老渐渐消散在通道中。隨著他的离去，火光也渐渐熄灭下来，偌大的石洞中，陷入一片黑暗沉寂，一如外面人间的地洞中那样，充斥著黑暗，一丝光明也不曾照入。

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没开口，他们受到的衝击也很大。哪怕知道这只是看到过去的画面，他们竟也不敢说什么。一想到和这个人型魔神站在一起，他们俩却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甚至慕容燕竹的手开始摸索怀里的金符，但这道符，她还没有按照天师所说的，通过覆盖的方式，借著天师的血，重新画出那道能镇压凶煞的符来。

“噗嗤！”黑暗之中，传来笑声。

“怎么样？这齣节目好不好看？”年轻人问道。

林默和慕容燕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但他们还是没有开口，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在跟他们说话。

“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不是跟你们说话是跟谁？”说话间，年轻人的指尖点了下石钟乳，那根石钟乳上闪起不算明亮的白光，皓月般莹白於地，照亮了地穴之中。

“其实我真的很討厌光线，为了让你舒服点，我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慈悲了。”年轻人笑道。

现在的他，面目倒还俊朗，看著还有几分正气。大抵也是最初错认他是某代天师的缘故，和云生安这老杂毛的脸，给林默的观感差距太大。

“原来始作俑者是你？最初让石车村养石车，甚至封镇凶煞的……”

老实说，这个答案让林默难以置信。这简直是毫无逻辑的一件事，至少林默无法完全理解。“居然是凶煞自己？你百般诱惑我们释放你，但最初镇封你的，又是你自己？你到底要做什么？”

年轻人耸了耸肩。“我说过了，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正因为他们都以为我想释放我，所以我让他们为此追逐，看他们丑態百出。”

笑看著两人，年轻人又道。“只有你们两，是真正发自內心不想释放我，甚至怀抱必死之志，想要將我彻底封镇，所以你们才有机会看到这一切的真相。”

他指了指那条族老消失的通道。“也是可惜，石车村的人都死绝了。这一切歷史都消亡於过去。唉，有些事，我不想就那么沉寂在过往的深海中，无人问津。还是希望有些人能知道的好。”

林默並没有完全相信他的鬼话，这东西反覆无常。不久前才用云生安的面貌幻化，诱惑自己释放他，现在他又说是自己封镇的自己，就像是要骗取某种信任似的。

与其说只有林默两人不想放出他，不如说现在只有林默和慕容燕竹真正知道怎么了结这傢伙的方法。

否则其他人真就都想释放他换取好处？林默不是那么信，至少鄢山他就不信会做出这样的事。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林默知道，自己心里想的，都藏不住，索性也不遮掩。“假如你给我们看的，確实是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你能骗那个石车村的族老，但你骗不了我们，我们知道你的力量。”

咽了口唾沫，林默道。“你说你是觉得外界太嘈杂，不想听世界的纷扰。我暂且相信你，但按照老天师的说法，你们凶煞自出现於世，就是带著杀灭一切的使命而来，你完全可以在五百年前就试图毁掉一切，但你却只是封禁了自己？甚至还去週游了外面世界，还学了她们天师府的科仪？这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