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说不通。我倒是觉得一个世外高人的弟子,本来可以有更广阔天地的情况下,突然回到一座小城,然后帮著这座小城里一个即將破败的家族重振,也是很说不通的事。但怎么还是那么多人相信你?”年轻人带著讥讽的口吻问道。
此话一出,林默脸色大变,这根本是在点他。
年轻人看到林默吃瘪又不敢言的表情时,倒是很乐了下,继续道。“沈家不是不会怀疑,他们只是为了利益,选择性的忽略了一些可能而已。”
“人类都是好赌的,总是喜欢忽略风险,放大收益,妄图以小搏大。只要利用这一点,再是聪明、高位的人也有可能一朝失败。”
眼神飘忽,年轻人像是看著消失在洞窟里的中年族老,又像是在说沈家,他们都是偶然获得一个重大的机遇,哪怕明知有风险,甚至因此恐惧,但他们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去赌这一把。
也许是林默吃瘪不敢说的表情让他开心,他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道。“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我和他说的。举世有十个凶煞,我是其中之一,我们性格各有不同,而我恰好是最懒散的那个,虽然凭著本能厌恶一切生命,但有些事也不那么主动。”
“就像你们人类明知抽菸喝酒不好,该去运动学习,但还是做不下去不是吗?”年轻人狡黠的笑笑,確实再次打破林默的认知。
什么年头啊?连凶煞这样生来就要灭世的妖魔,居然也想躺平?
“还有一个,是在来村子前。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然后跟我赌赛,恰好贏了我。然后给我指了这个地方,告诉我可以在这暂时的沉寂,又不用被烦扰所恼乱。”
一提到是知道他身份的,慕容燕竹脱口而出。“歷史上的天师?”
年轻人摇摇头。“我也是才知道你们龙虎山的天师早就知道有朝一日劫末將至,五百年前时我並不知道,我遇见的也不是你们的天师。”
“所以,这世上还有其他人知道凶煞?”林默追问道。
年轻人就像是有问必答,或者他也无心掩饰,直接回道。“人或许是没有,但世有三界,知道劫末的倒也不少。像是我遇到的这个有趣之人,按我的理解,是佛门一位入世度人的菩萨,化身於人,以大愿行於世,试图度化生灵,推迟劫末的到来。”
“菩萨?哪位菩萨?”事情愈发玄幻起来,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菩萨行於世上,而不是他们用以形容时的尊称。
年轻人再次摇了下头。“我不清楚,或许是佛门典籍记载过的大菩萨,又或许在这世上並未留下名號。我只知道和我打赌的那人,確实是个妙人。”
瞟了林默两人一眼后。“知道吗,他也跟我玩游戏。只是比你们有趣多了,你们这些人都被心里的那些慾念牵引,做什么都被我猜的透透的,毫无趣意。”
显然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年轻人的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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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著林默和慕容燕竹伸出一只手。“其实我们不一定要敌对,即使你们有能力永久镇封我,其实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於我而言,反而希望回到长眠之中。但是你们却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何苦来哉?”
林默深吸一口气,但他不適合开口。慕容燕竹先一步道。“如果你不怕,你和我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一个生来就是要灭世的魔神,难道还怜悯起我们来了吗?真是可笑。”
年轻人也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道。“確实,於你们而言我是杀戮的化身,我也不否认。我也知道你们不愿意接受覆灭的结局,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只要按我的办法来,能实现共贏。”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林默皱了下眉,这傢伙特意把这段疑似过去的画面给他们看,无非是要告诉他们,最初封镇凶煞的也是他自己,以此来表达他的善意,甚至是他並不怕封镇。
然后他要说的,才是他心里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你们觉得死亡是什么?”
年轻人没有正面回答林默的话,转而问了个问题。“我这里说的不是你们熟知的生死轮迴的死亡,我说的是普通人所认知的,那种自然的死亡,不再延续的死亡。”
两人对视一眼,確实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但林默还是回道。“死亡,就是生命的终结,意识的停息,就是不再有生机。”
慕容燕竹也道。“死亡是不再有一切希望,与过往一切的分別。”
哪知年轻人却摇摇头道。“凡俗之人,天生便是从生命的本身去看死亡,所见才是如此肤浅。”
他突然的讽刺,让林默心头火起,一路被折腾,到这里了还要卖关子。“哦呵,你身为死亡本身,不如给我们讲讲你的理解?”
年轻人的表情终於认真了几分,也许是谈论这个话题时,才能让他稍微的郑重。“在我看来,死亡是变化止息的永恆,是固定不变的过去。而生命则是有无儘可能与变化的未来。”
他突然抬起手,掌中捧著一轮明月,月中演出种种景象,都是林默和慕容燕竹的旧日,是他们记忆深处的往昔,都在此刻显现在那一轮圆月之中。
如此玄妙的景象,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是静静的看著,也没有反驳他,確实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站在过往的开端,也站在一切生灵终末之时。我能知晓你们的一切过去,但除了最终的结局,我不能知晓你们將来会经歷什么,你们的未来又是如何。”
一挥手,掌中光月熄灭。他竟像个久违的友人那样,再次对林默伸出了手。“你们没发现吗?所谓的游戏,我就是在让他们试著演出不同的未来,让你们看到人心的多变,看到命运的无常。”
“一路下来,你们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喜怒莫名。你们把痛苦归咎於我身上,但实际上有没有我,你们的痛苦烦恼,並不会减少,你们仍然会有其他的经歷,会有其他的喜怒。”
他又指了下外面。“五百年前,我给了石车村的百姓一个机会。然而站在这未来,他们的结局又怎样呢?五百年的蛰伏,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讽刺,是连我都想不到的讽刺。”
有些话,他不说,林默也知道是对的。但现在,即使他说的是对的,也不能认。“你到底想说什么?人心的贪婪与痛苦,我们自然知道,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就要投入你的怀抱,我们两都不是厌世嫉俗的人。”
年轻人摆了摆手。“我没有要你们厌世,恰恰相反,我想给你们,给这世上所有生灵一个另外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默顺著他的意思,问了下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可以让这世界永久的生活在过去,你们想做而不能做,都能继续去做。想见不能见的旧人,都能重新见到。一切遗憾,都可以重新来过,在我给予的旧世界里,获得真正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