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活在过去?不再有未来和希望,也不再有变化?
林默第一次觉得自己心里被击中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反驳的话,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凶煞有意的推动,他隱隱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像是对方真的很悲悯人世,而不是什么欺骗的言语。
“你们当然可以封镇我,於我而言,正好是回归长眠。”年轻人继续道。“不要以人类的思想来揣测我,於我而言,生命的活跃是一种负担,与我的本心相悖。你所谓的封镇,其实是让我再次回归长眠。”
“就算是所有的凶煞甦醒,其实也是要將这个世界带回到长眠之中。而不是你们人类欲望中那样统治与控制这个世界,那对我们毫无意义。”
年轻人有几分讥讽的味道。“所以我不会杀你们,甚至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如果在你们看来,你们愿意放弃回到自己的过去,选择这世界的延续,又能在这场游戏中胜过我,那即使你们重新封镇我又如何?”
说到这,年轻人突然发出“嘖嘖嘖”的感慨声。“有时候,你们人类確实不那么好理解。像是你们提到的岳是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是因为对眾生的大慈悲?抑或是对我们凶煞的滔天恨意?”
“明明给了他更好的选择,他还是执意要让这世界延续下去。继续演化无尽的未来与可能……”
也许是林默和慕容燕竹沉默太久,年轻人都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后面的话引起了慕容燕竹的注意,慕容燕竹好奇道。“所以,岳是非最终怎么样了?他死了吗?与某一个凶煞同归於尽?”
一直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突然住了嘴,他极短暂的闭目想了片刻,最后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过往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所记录的,我也无法查探。他曾来到这里,知道我仍未甦醒后,在这里以五篇真文加固了镇封,然后暂时离开了。”
说话间,年轻人又点了点头。“你说的確实是最有可能的,他发明了那种方法,以自身为引,封镇凶煞,就会永久沉寂於三界,彻底的死亡。他的结局就不是我所能测探的,当然还有一个比较小的可能。”
没有等慕容燕竹追问,他用手指了指下面道。“我说过了,我並不知道他发的什么心。如果他是被纯粹的恨意推动,那他也许彻底墮入魔道,倒向天魔之徒。对於魔是什么存在,我也不是很了解。也是我所不能测探的过去。”
然后他又指了指上面。“但如果他是心怀对眾生的慈悲,为这眾生做那么多事。也许在最终,有所证悟,得道飞升,永脱三界轮迴,那便也是我无法知晓的结局。”
“重点,看你愿意相信他是什么结局。”年轻人的语言透出睿智。
不得不说,林默第一次接触这等超出人类理解,真正神魔般的存在时,才发觉確实是世间常理难以认知的,而不是影视剧里那样单纯谈於善恶的东西。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们放出你?彻底毁掉镇封你的地脉与真文?”林默已经明白了他的诉求。“即使曾经是你自己设下的禁錮,但现在的你仍然被囚困在这里,还不能完全获得自由,所以才有了这场你所谓的游戏?”
年轻人终於露出欣慰的笑来。“你的推测不算错,目前的我,虽然可以有无数化形出现在你们面前。但对於真正的我来说,眼下的一切还只是梦境般的存在,真正的我仍未完全甦醒,还需要你们去完成最后一步来唤醒我。”
“你,或者其他入局的人,谁胜出,谁就能最终决定我与这个世界的结局。”
即使是谈及自身的命运,他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反而摊开手。“不过比起他们,你们俩是真正最接近我,也最了解我一切心里的人。也可以说是真正有能力结束我甦醒的人,所以我怀著真诚告诉你们一切过往,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们。”
也是在说完这番话时,洞窟顶部,忽然有光芒射出,就像突然破开一个口子似的,使阳光照了下来。
回望了那边一眼,年轻人道。“你们的朋友要来接你们了,知道一切真相后,你们最后会怎么选择呢?”
他特意朝著慕容燕竹道。“说起来,包括岳是非,还有曾经所有为封镇凶煞而牺牲自我的人。在我所许诺的世界里,都能活过来,毕竟他们也还活在时间的过去,对於他们来说,比之自我的永久沉寂,也许是个更好的结局呢?”
说的慕容燕竹一愣,这凶煞真是个善辩的老狐狸。当他这句话说完,突然慕容燕竹就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拒绝了。
原本还会觉得,那些牺牲的先辈们,废了那么大功夫来阻止凶煞的復甦,世界的凋亡。如果自己屈服,岂不是对不起这些先辈?
但现在若是能让他们復甦过来,在这个所谓的“过往世界”中永恆的生活,好像也不赖?
人们恐惧死亡,厌恶死亡,但人们並不厌恶那些欢喜的过去,是否需要世界的未来和更多的可能性,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必须要承认,慕容燕竹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在最后这番击穿慕容燕竹心房的话说完之后,洞窟顶部刺眼的光愈发明亮,直至这光將冥途之中的黑暗驱散。
而年轻人並没有拒绝,他甚至满怀微笑,慈和的看著眼前的两人,像是送別两人重回原来的世界,並没有囚困两人的意思,与那个凶神恶煞的假云生安,倒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对凶煞而言,这些身体都是他梦境所化,出现不同的性格,倒也不是不可能。直到如今,林默也不知道怎么理解凶煞的具体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林默、林大哥……”
洞顶的光明刺眼到將整个世界彻底照亮,四周恍如白昼,眼前的年轻人彻底消失无形,只剩下了站在原地的林默和慕容燕竹。
听出喊的人是鄢山和周玉清,应该是他们找了过来,两人本来紧握的手,触电一样鬆开,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事到如今,他们確实没有之前那么坚定,反而都对凶煞的话有些动心。
只是这种动心之外,他们又隱隱透露著几分不安。凶煞描述的场景太过美好,美好到不像灭世的妖魔,反而像是一位救世的神祇,给他们指出另一条真正的,能令大多数人受益的道路。
但这就是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