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小姐，你怎么看？”林默在不知怎么决定之下，问了慕容燕竹一个问题。

慕容燕竹想了想道。“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不论他说的有多美好，始终是鬼道。我虽然不知道鬼道是怎样的，但我知道这样的路，不该是人类未来的路。”慕容燕竹的话更坚定几分。

虽然她也有心动，但她多年来跟隨天师所受的教育，让她在这个时候没办法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他说的方法或许也是一条出路，至少你不用捨身取义。”林默的神色有些黯然，他不是没想过去做这个“捨身之人”。但他始终狠不下心来去做这件事，他心里牵掛的，要做的事太多。

最让他不爽的是，一想到如果他捨身救世，反而像是救了四大家族那些混帐，让他们得以延续？

他们毁了楚家，现在还要他这个楚家独子去以德报怨？凭什么？越想林默心里越平静不下来。

只是要让他看著慕容燕竹一个女孩去做这件事，眼睁睁的看著她的牺牲，林默心里又会充满愧疚。

眼下，凶煞大概躲在哪里偷偷的笑吧。林默的心再次动摇了，不论他是真诚劝导，还是心怀阴谋，林默都得承认，自己確实被他说动了。

“有些事，总得要有人去做。总不能就看著世界消亡吧？”慕容燕竹苦笑道。

这边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周玉清喊道。“是他们，林大哥，慕容姐，你们都还好吧？”

“我们都还好。”按下不表，林默回那头道。

他稍微遮了下眼，按说这外面应该充斥著黑暗，怎么反而亮如白昼起来？然后就看到周玉清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著一把放射强光的匕首，正是之前跑掉的乔奇，而他手里举著的匕首，正是之前陈法官用的。

再看了下，林默问道。“陈法官的匕首？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乔奇没有说话，脸色不好看。倒是周玉清大咧咧的道。“嗨，別说了，那个什么陈法官，简直是个混蛋，差点弄死我们，还是鄢山大哥及时赶来，才救了我。”

身后的鄢山，脸色也很差，他和乔奇两人都很闷，但现在就更像闷葫芦，居然一句话都没有，显然有很深的心事。

到这时，林默突然想起来。刚才凶煞说过，之所以把他和慕容燕竹召到那里，去看凶煞的过往，是因为所有外面的人都想著放出凶煞，他们几乎是已经屈服在凶煞之下，甚至爭著想要去找凶煞封镇的位置，然后儘早救出凶煞。

別人也就算了，如果连鄢山都有这想法，林默还真有点不相信。这么个正义到极点的傢伙，也会有这种心思？

两边都交流了下失散后的经歷，但林默和慕容燕竹很有默契的，没有讲他们跟凶煞谈的后面，只是说因为慕容燕竹的科仪，他们见到了龙虎山天师，知道了封镇凶煞的方法，也提了下石车村的过往，只是没说因凶煞才看到。

然后也知道了陈法官暴露了真面目，执意要杀掉所有人，而乔奇及时赶来，从陈法官身上夺下了那柄匕首，以阳光法照亮了黑暗，彻底让这洞窟之间恢復了光亮，至少在他们的区域里，是明亮的。

“我们现在去封镇凶煞吗？”鄢山问道。“確认已经有办法对付凶煞？”

林默点头道。“现在还有办法，但不能让凶煞真正脱困，如果他脱困，我们未必困得住他，那是神魔样的东西，以我们的能力，其实是对付不了他的。”

不確定当时的话是不是凶煞编的，但林默还是长了个心眼，有些话没有说穿。反而道。“按照天师的说法，凶煞一旦出世，就是要毁天灭地，到时候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能倖存下来，比我们想的还更严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最初还只是觉得凶煞是极厉害的妖魔，即使万一真的被放出来，也最多是这里的人无法倖免，但是外面还有那么多高人在，真能让凶煞肆虐不成？真要那么厉害，还能被封镇下来？

但如今，原本的认知都变了。凶煞这东西，就是劫末的象徵，是天地毁灭的由来，那就不同了。

“我师父，居然想放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乔奇皱著眉，他对陈法官的恨意又深了一层。“决不能让他得逞，就算身死，我们也得阻止他。”

此话一出，林默突然道。“乔奇，你说这话是真的？如果要封镇凶煞，需要你捨弃生命才能做到，你愿意吗？”

突然地问题让乔奇皱了下眉，虽然说了召请来天师，但林默和慕容燕竹並没有把全部条件说出来。比如说要牺牲一个人才能封镇凶煞这件事，而现在林默突然问这个问题，就让乔奇很不理解。

“为什么这么问？”乔奇不解。

林默状若不在意的道。“我们这里的人，认识很久。互相的信任和你是不一样的，面对这样的存在，如果不能存著必死之心，还不如趁早逃出去，趁著现在还有时间，恣情享乐些时日岂不是更好？”

这解释很符合逻辑，但更是带了点陷阱在其中。慕容燕竹一下就看出了林默的心思。

她很清楚，林默曾动过牺牲掉鄢山的心思。即使那是转瞬即逝的恶念，但毕竟林默动过这个念头。不论怎么说，这里的人都认识很久，算是朋友。让任何人去牺牲，对林默来说都算一种心理负担。

可突然出现的乔奇就不同了，这傢伙与林默算不上朋友。甚至之前还为敌了一段时间，林默看他就跟看一个稍微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而乔奇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大抵在部队里培养出的性格，都是这种热血的年轻人，稍微给他掛点大义的帽子，都能让他们去做些英勇的事。

现在的乔奇如果在这答应了，怕是林默真会诱导他来做这个牺牲自我封镇凶煞的英雄。

但这事，慕容燕竹做不出来。在乔奇答应前，慕容燕竹抢先开口道。“林大哥跟你开玩笑的，我们还是有很大把握对付凶煞的，別动不动就想牺牲这些事，做好自己就行。”

说完，她看了林默一眼，微微的摇摇头。

林默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慕容燕竹狠下了心，她不愿意別人再知道这事，而是决定要牺牲自己去完成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