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太多,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洞穴中,陈法官喘著粗气,暗夜之中也只有他在,但他知道凶煞能听见他的话,他继续道。“给我力量,我知道你能做到,给我力量,我帮你杀了他们。”
黑暗中,仿佛传来淡淡的嗤笑声,剎那间,黑暗潮水般褪去,他再次回到了风景秀丽的场景中,白髮苍苍的假云生安问他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帮你呢?”
“我要更强的杀力,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所有人的力量,我知道你有这样的力量。”陈法官道。
然而假云生安却摇了摇头,表示道。“我確实有力量,但现在的我,虽然没有了龙脉余气的遮蔽,但还有岳是非那小子写的灵宝五篇灵文镇敕在石柱上,这力量会镇压我的杀力,恰恰杀力,是我给不了你的。”
说到这,他突然笑了笑道。“知道吗?这还有你们祖师张守一的功劳,不如你求求你们守一祖师,將这灵文收回紫微上宫?”
闻言,陈法官有了怒意。“我若是能感受到那位从不管事的祖师,还会跟扶桑人合作?还会到你这里来?你就这么废物?”
原本的假云生安,手中端了一只小茶杯,正要喝的时候,听到陈法官的这番话,抬了下眼。剎那间,天地失色,本来安静的自然之景,忽然天色骤红,仿佛有巨大的火球裹挟陨星就要坠落下来。
庞大的压力顶在陈法官的头上,他只觉得浑身都被巨大到无法挣脱的力量所束缚,居然没有一丝可挣脱之处。
面色虽然有惧意,但他死死盯著假云生安,眼神中透露著不肯屈服的恨意。
两人都不年轻了,但两人的眼神都很澄澈。这是不堪与世间浑浊所留下的纯净意志,陈法官和假云生安都有极单纯而强大的意志。
对视片刻后,滔天的热浪像是凭空消逝,万物復归於平静。假云生安饮了一口茶,隨后笑道。“很久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近魔的人,但你还不是魔,你心里还留著些人的良善与美好,若是你將这些祛除,你就能感应到六天魔宫的魔王们,他们会赐予你力量的。”
“哼,你不也是魔吗?说这些屁话,到底能不能帮我?”陈法官没理会他的意思,直接懟了回去。
这次,假云生安没有再发怒,他只道:“你说错了,我不是魔,我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虽然在世间生灵看来,我是收割生命的存在。但对於这大道而言,我亦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
他又笑了笑道。“所以,你们朝拜的那些仙神菩萨,对於我的出现,並没有太多干预,无非昼夜之轮转而已。只有你们这些三界之中的生灵,才会恐惧生机的止息。”
他的解释,陈法官露出茫然的神色,並没有理解。他倒也没继续解释的意思,隨手划了一下道。“我確实无法给你杀戮的力量,但我可以给你些其他的能力,如果你好好用的话,杀死那些人,应该不是问题。”
说完,假云生安放下茶盏,站起了身,对著陈法官道。“你確实是与我最接近的人,我真希望在最后的时候,是你一人站在真我的面前,打开这扇门,迎接我的到来。”
“彼时,按我承诺好的,我们將分享这个世界。”
说罢,不等陈法官回话,就见世界快速褪色,重新回到了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之中。
但这次,陈法官的眼前似乎更明亮了几分,哪怕是置身黑暗中,他似乎也能比较清晰的视物。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他的脑海中被灌入了一些东西,像是某种咒文,但言语晦涩怪异,不是他常用的汉语发音方法,更为原始和古涩。
他闭目感受著脑海里被塞进去的那些东西,稍微想了想,唇齿微动,这种古涩之音就拙朴的发了出来,仅仅是第一次用,就有毕生练习的熟悉感,比起他当年勤修道法时,简单了太多。
口中吐出几个怪异的字音,他指尖就有黑气流转。只见他对前一划,凭空一道灰线就出现在面前。
以陈法官的见识,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有些惊异,没想到划开冥途居然这么容易?以前的他,想要通幽入冥,也需要很费劲的下阴之法,还需要找寻已经成型的阴阳渡口才能开闢出道路,不像现在,几乎隨时就能划开一道。
他手指用力,將这道冥途逐渐延伸扩撒,手指所过之处,他几乎能感受到在冥途之中,无量週游徘徊的游魂。
所谓冥途,就是人间与阴间分割的渡口,那里的时空都与现世有著不同的秩序,所以冥途本身也可作为空间的桥樑,连接不同的空间。
像是陈法官划出的这一条,他只需要跨过这条冥途,就能瞬间到他想去的地方,虽然在这过程中,还会经过无数游魂的荒野,但他拥有掌控冥途力量时,那些曾让他敬畏的游离鬼神,他不再害怕。
现在的他,就算是面对阴阳渡口中驻守的阴差,他也不再恐惧,因为那些力量都奈何不得此刻的他。
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惊愕,陈法官短暂的迟疑后,他不想再用什么阴谋诡计了。
装那么久孙子,用那么多阴谋,无非是他的力量还不够,不得已的蛰伏而已。如今的他,有这股力量时,还有什么可怕?
一步踏出,迈入冥途。他刻意没有直接穿越阴阳渡口,而是在阴阳渡口的路途中漫步游荡,灰色的天空中透著微光,一望无际的荒野间,无数心怀执念,抑或忘却自我的游魂在荒野间游荡,陈法官从他们中穿过,心里充满著不屑。
如今的他,拥有著自由出入冥途的力量,任意穿梭於两界,仿佛神祇般俯瞰著阴阳渡口的规则,哪怕是在阴阳渡口的那些宗师堂里的宗师们,又能奈他何?他拥有了超越规则的力量。
“哈哈哈,看吧,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有一天都会匍匐在我的身下。”陈法官的脸颊,落下两颗清泪,明明是在笑著,却真的哭了出来。
心情的舒畅让他在这多漫步了一会,但他很快还是划出了出口,要去收拾他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