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府一系,自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后,才开始重视雷法,在此之前,天师府另有伏魔除鬼邪之法。
世人只知天师府雷法厉害,不知天师府真正厉害的还有驱使兵將鬼神之法。
慕容燕竹踏罡步斗,持令敕符,准备得当后,將一道紫底金字的符拍出,口中诵道。“五方兵將,天地神光,入我符中,助我威神,急急如神兵律令敕!”
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隨著慕容燕竹对前指出,紫符飘出,如云般飘摇落前,隨著飞动,渐渐符上的真形蜕变而化,竟然变作一个真的浑身盔甲,提枪的將军形象,面目威恐,仿佛盯人一眼就能让人心胆俱裂。
“这是……”陈法官短暂惊讶之后,终於恍然。“原来如此。”
人们只知天师府有兵马之法,有人说天师府是籙中兵將,得上天拨下。也有民间效法天师之法,拘游魂野鬼,炼化成自家兵马,为法师所取策。
事实上,陈法官就有这民间之法,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天师府的不传之秘。
传说东汉时期,有孙恩等五斗米法师作乱,曾以鬼兵逼令当方百姓供奉。祖天师立正一盟威之道,自然不会拘束鬼神,亦不会逼令民眾,所谓师不受钱,神不饮食,利益百姓,才是玄门之本。
只是时代太近,那个时代的儒生记录歷史时,混淆孙恩与正一道之法,蔑称为“米贼”。
实则祖天师得太上传法后,曾创出一门道法,是以法师自身修持之元炁灌化入符,点开符中真形,配以三天真文,上天所宝,召出一位元炁所化的神將,使其代法师行法,甚至诛伐恶鬼恶神。
愚昧者不知,以为天师道召请鬼兵,是生人魂魄所化之鬼,实则完全误解。
还有些先辈祖师炼化自身元炁所化的兵將,得先天真灵,能常驻於世,被祖师存入籙职之中,留给后代法师,不知其中真相的人,误以为这些都是天兵天將,实际真正的天兵哪里会轻易降下凡尘?能请当方城隍兵马,五岳间镇守人间的岳兵,已是法师道德高深的表现。
天师道的法师隨籙职升迁,便是其自身元炁修持,道德行功能否满足,才可逐渐升迁法位,行更多的科,闻更多的经,直至与大道相应,白日飞升,回车毕道。
但是自五代以来,玄门曾有短暂的凋零,三山之法秘藏,世人不再知晓这些前代的秘辛,到宋以后,天师府则更多以雷法行道,偶有请出籙中官將的时代,外人都不知其中真相。
只有慕容燕竹这样天师亲传的弟子,才能学到这种古时传下的密法。
元炁所化的兵將,本就得自法师修持的先天真灵,威力不比寻常鬼兵,根本不惧死气,提长枪侍卫身旁。
慕容燕竹將自己所画关闭冥途之符往空一拋,敕道。“持此灵符,斩杀邪恶!”
说罢,以令牌对著陈法官指去。
兵將当空持符,声震如雷鸣。“得令!”
说罢,提长枪就对著陈法官刺去,也不需提符,那道关闭冥途的灵符,就自然飘荡在其身边,隱隱有黄光放出。
长江如电,隱隱有雷光暗蕴其间,项上有金光放出,几如神兵天降,威势无两。
“天师府的法,果然不同凡响。”陈法官也赞了一声,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许还会畏惧,不敢与之相敌。他几乎能感受到,同样是籙中兵將,他所传之籙里的兵將,此刻都没一丁点声息,完全被压制住。
当年他这一支,也不过是李公坳一家地方法师。虽然拜张守一为师,却也只是传法不传籙,虽说他这么多年以茅山弟子自居,始终没有茅山真正之传续,更无真正的上清道籙。
但现在,他却不怕,因为他有了新的靠山。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本来已扩张到极限的冥途,此刻再次扩大,甚至活化一样的,大潮般向著慕容燕竹的神將扑去。
有了自身元炁加持,那道符的威力更是大增,居然没有在触碰到冥途的瞬间就用掉,反而和冥途一样,开始此消彼长的对抗起来,一如水火交织,冲天的死气与神將周身光辉相触,更是如冰触火,两相抵抗。
陈法官居高临下的看著慕容燕竹,看她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的模样,他笑道。“第一次见天师府秘传的神技,是我的荣幸。我观此术,若是自身元炁鼎盛的法师,將元炁化入米豆之中,確是可以撒豆成兵,古人所说,確不虚传。”
“只可惜,这神將的根本,还是你的元炁修持吧?慕容姑娘修持的时间还不够长,这法用起来,就没有那么厉害。”陈法官又指了下那根巨大的石钟乳。“反而是我,就在上主面前,几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你这神將,又能奈我何,就是当世的天师亲至,又能奈我何?”
“哈哈,快哉,快哉……”陈法官突然大笑起来。
他看著面前的乔奇和慕容燕竹,几乎都是拼尽全力,甚至於燃烧自己的生命,拼尽全力在能与他相持。
而他还感受著自己身体中无穷无尽的力量,这力量仿佛凭空喷涌而出,他只是能隱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和这根巨大的石钟乳有所联繫。
“放弃吧,人力,终究不能与神力相比。”陈法官嘆了口气,他看著乔奇,在看著慕容燕竹,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就像是有他自己的影子,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拼命,如今呢?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同了。
不等慕容燕竹他们开口,突然间,陈法官心里咯噔一下,他隱隱感觉到四周的场境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这敏锐的感知,让他觉得有些不对,甚至有了一丝恐惧。
但他找不出情况是出了什么变化,好像根本没有变化才对?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出自己感觉变化的由来,难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两个年轻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惊人的事,那个林默,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不见了?他原本以为只是没看见,现在却发现,好像整个石窟中都没了他?
也就此时,林默忽地开口了。“怎么?才发现吗?陈法官,你忘了我是一位风水相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