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石车所在的地方,是龙脉的宝穴,內蕴整条龙脉所集聚的生气流转,是地脉的枢纽所在,也是镇住凶煞的力量所在。眼下这凶煞真正被封镇的石窟,就是死气匯集,与前者相对的地方。
倒像是太极阴阳鱼的两点鱼眼,阴阳互根互制。
再厉害的风水地师,都是借天地自然的伟力。这力量相比於人,乃至於鬼神,都是极强大的力量。但是在凶煞这等吞天噬地的存在面前,能借的力量就有所限制。
譬如现在,林默观察过之后,发觉在这地窟中,几乎没有多少著手布局的地方。此地的风水地气根本与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同,死炁凝聚,地气难转。
但他是相师,不是那种只会机械布置风水的寻常地师,他能从眼下的地理格局中,找出足以下手的地方。
即使是阴阳渡口中,也还是有阴阳五行地炁的流动,此处虽然微弱,也同样有缝隙,似冬季的涧下水,水流细微,却顽强,隱於地下的无尽力量。
特別在五行地炁的流转中,林默看到了陈法官身上於石钟乳间若隱若现的某种联繫,一切地炁都被这黑气迫开,犹如阻水的坝石,截断流水。
原本有想过要不要斩断这种联繫,让陈法官失去庇佑。但他很快发现,这黑气的联繫,並非死炁,也不是冥途,是目前他无法理解的一种力量,玄之又玄,连五行地炁都要避开,他又有什么手段去破开这种联繫?
如果不是他现在特殊的双眼,几乎连这种联繫都无法发现。
不过他很快想到,不能截断,但总归是可以衝击的。就像堰塞湖的阻隔石,虽然坚固,但要是堰塞湖的水足够多,水流的压力会让石块形变,直至崩塌。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让地炁流走,而是如水流般集聚起来,去衝击陈法官与凶煞的联繫。
还记得在东南沿海,风水地师协会办大会的那次。那里本就临近归墟,天下的地炁浩浩汤汤匯集於处,又被风水地师协会强行布局,试图逆转一地的吉凶,最终造成地脉反扑,若非月生法师慈悲捨身,造成的危害,怕是还不止那点。可见其威势之大。
对之前的林默来说,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那么容易,需要勘测方位,还需要仔细选择位置,才能准確的堵住地炁的流转,避免其散溢,犹如截下一条四散的宽阔河流,迫使其集聚到一处。
但现在的林默,双眼之下,就能清晰看见地炁的流转,只需要选出节点,再加以布局即可,相比根据方位寻龙点穴,方便了太多。
难怪於歷史上有这先天之眼的相师,几乎都成了一代祖师。
人之衰旺,地之兴落,现在的林默,皆可直见。
就是不知道离开此处以后,还能不能保留这特殊的眼力。
布置成局,速度非常快,林默几乎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但地炁集聚还需要时间,林默一直隱匿在旁,藏在杜门之中,没有现身,静静的看著双方战斗。
同为风水师的慕容燕竹也许有所察觉,她的神將浑身散发的力量,激起陈法官不断使用借来的力量,两相衝击之下,使地炁集聚的速度更快,震盪也愈发明显,再加上乔奇的全力施为,这衝击出现的时间,比林默想的还更快些。
等到陈法官有所察觉时,林默现身了,但林默现身也是使了个诡诈,他吸引了陈法官的注意力,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別处,意识不到自己遭受了什么样的危险,否则陈法官及时调整自己的位置,也许还真能破掉林默的布局。
果然,在林默现身后,陈法官惊愕的问道。“你做了什么?在这里,上主之地,你还想布希么风水局?”
林默笑道。“为什么不可以?你的上主就是被此地的龙脉余气压镇,虽然他破了龙脉的人和,但这地炁仍然在流转,否则此处早就崩塌了。”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你的运势被我克制,很快你就要落败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再借点力量来衝破这克制。”林默对著慕容燕竹和乔奇挥手道。“上,弄掉这老小子,他要不行了。”
仓促之间,陈法官哪里想到了这点?他本就不是相师,现在被凶煞灌注了力量,与人间的生息联繫就会更弱,他早就没有了那种明悟。
不等他回答,林默转头对著石钟乳道。“这就是你挑选的人吗?实在废物,你就把力量借给这样的废物?”
尝到力量得来太易的陈法官,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力量的流失。他仓惶的对著石钟乳道。“上主,莫听他言,这些愚昧者根本不理解您的伟大,您再借我些手段,我很快,很快就把他们杀了,以他们的头颅与鲜血,献祭於您。”
慕容燕竹和乔奇不语,他们皆往前踏了一步,乔奇以浑身火环撞向冥途,丙火熊熊,与冥途吞噬一切的黑暗相斥,灼烧著死气,劈啪作响。
神將的浑身,雷光阵阵,掌中符令金光下照,就像与冥途扩张的命令正好相抵,迫使这冥途时而收缩,时而扩张,现在更是寸进,与陈法官的力量相抵。
火光与电弧四射,本来还算空旷的地下石窟中,声音阵阵,就像在酝酿著一场巨大的风暴。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凶煞,林默当然知道,凶煞能知晓他心里所想。他的阴谋对陈法官是有用的,但是瞒不过凶煞。
但是以林默对凶煞的认知,他也只是把陈法官当做一个玩具而已。他可以借一些力量给陈法官,但这盘他所谓游戏中的双方,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对棋子,可以给他们些筹码,让这盘棋更精彩,但他並不会亲自下场来拯救他的棋子。
果然,如林默所料,在陈法官祈求之后,他周身的冥途愈发扩大,石钟乳间借给他的力量不仅没有衰减,反而扩大了。
陈法官笑了,哈哈大笑。“上主,您慈悲啊!”
林默也笑了,眼看著他的布局完成,一切都到了临界点,他轻轻的说道。“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