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总局大楼內部,夜晚的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应急灯散发著幽绿的光芒。姜靖与陈菡悄无声息地来到位於地下的绝密档案室外。
陈菡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她那张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抱著那个装著限量版盲盒的精致纸袋,推门走进了档案室的前台区域。果然,负责夜间值守的刘干事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一看到陈菡和她手里的袋子,眼睛立刻亮了。
“菡菡!你怎么来了?这…这难道是…!”刘干事激动地几乎要扑过来。
“嘿嘿,运气好,搞到了!赶紧的,开箱验货!”陈菡故意大声说著,巧妙地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视线,將人连哄带拉地引向了旁边的休息室。
就在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姜靖如同鬼魅般闪出,快速来到档案室厚重的金属门前。他指尖飞快地输入陈主任提供的临时密码。“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门內是仿佛没有尽头的高大金属档案架,空气中瀰漫著纸张陈腐和金属冷却的味道。时间紧迫,姜靖凭藉记忆中对档案编號规则的模糊印象,在標有“旧案-未解-特殊”区域的深处,找到了那个对应的档案柜。
取出那份纸质已然泛黄髮脆的档案袋,封面上只有简单的编號和“周振华”三个字。他迅速解开繫绳,將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借著手电筒的冷光,姜靖的目光飞速扫过那些褪色的钢笔字跡和模糊的黑白照片。几秒之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拿著文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档案里的內容,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推测!
与此同时,林家別墅。
那阵诡异的阴风骤然加剧,发出了悽厉的呼啸声!別墅內外所有的灯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陷入彻底的黑暗。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贴在门窗、墙壁上的符纸被狂风撕扯下来,捲入空中,疯狂舞动;摆放的佛像、八卦镜等法器叮噹作响,纷纷倒地甚至碎裂!
“啊——!”
“怎么回事?!”
保鏢和僧道们的惊呼声、杂物翻滚声在黑暗中乱成一团,强烈的阴冷气息让人如坠冰窟,几乎睁不开眼睛。
混乱中,唯有李青婉保持著极致的冷静。她第一时间戴上了“灵犀”目镜,视野中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看到了近乎实质的、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恐怖煞气!这煞气的浓度和规模,远超她以往记录的任何数据!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显形水喷雾罐,对著煞气最核心的方向连续喷洒。冰凉的雾状液体在空中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与黑色煞气接触,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的確让其奔涌的速度延缓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庞大的煞气仿佛被激怒,轻易衝破了显形水的阻滯,如同找到了目標的巨蟒,无视了其他人,径直扑向二楼林娜娜臥室的房门!
李青婉眼神一凛,丟掉空罐,反手抽出特製电击枪,对准那团凝聚的黑暗核心,扣动扳机!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迸射而出,击中目標,发出一声爆鸣。黑气剧烈翻腾,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衝击波將李青婉震得向后踉蹌,手臂发麻。
然而,电击枪的能量似乎只是杯水车薪。那煞气核心仅仅黯淡了剎那,便再次凝聚,並且分出一股,如同黑色的鞭子,狠狠抽向李青婉!
李青婉侧身闪避,同时再次射击。但煞气的力量太过庞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一道冰冷的衝击重重撞在她的胸口,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跌,后脑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失去了意识。
当姜靖和陈菡驾车赶回別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別墅大门洞开,院內一片狼藉,碎纸、法器和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留守的保鏢和工作人员面带惊恐,正在试图恢復照明。
姜靖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来不及多问,和陈菡冲了进去。
客厅里更加混乱。而最刺眼的,是主臥对面雪白墙壁上,那四个用暗红色、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写就的大字——血债血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怨念扑面而来。
“青婉!”姜靖一眼看到倒在一旁墙角,昏迷不醒的李青婉。他心臟几乎漏跳一拍,立刻衝过去,小心地將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迅速探向她的颈动脉。脉搏还在跳动,但十分微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一丝血跡。
“娜娜小姐不见了!”陈菡检查了洞开的臥室,里面空无一人,惊慌地喊道。
姜靖立刻用加密通讯联繫陈主任,语速极快:“主任,別墅遇袭,李青婉重伤昏迷,林娜娜失踪!对方留下了『血债血偿』的字样!”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李青婉睫毛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姜靖,她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焦点,用极其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娜娜…被…带走了…不是普通的…灵体…附身…活人…行动…超越了…厉鬼…”说完这几个关键词,她再次脱力,昏睡过去。
附身活人行动!超越了厉鬼的级別!
姜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档案上的內容,一个地点清晰地浮现出来。
“陈菡,你留下照顾青婉,呼叫支援,封锁现场!”姜靖將李青婉小心地交给陈菡,猛地站起身。
“姜靖,你去哪?”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姜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他一边发动汽车,猛打方向盘朝著市郊方向疾驰,一边再次接通陈主任的通讯:“主任,我要林岳天现在的確切位置!立刻!”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黑暗。根据档案记载和周遭残留的极淡怨念指引,他的目標明確——那座位於城市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砖窑,也是当年周振华殞命的地方!
车子无法直达,姜靖在荒草丛生的山坡下弃车,徒步狂奔而上。冰冷的夜风吹拂著他因急切而发烫的脸颊。
当他终於衝到山坡顶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下脚步。
废弃砖窑前的空地上,林娜娜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而她的父亲,林岳天,正背对著姜靖的方向,直挺挺地跪倒在女儿身前。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或者说,对著某个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恐怖存在,一下一下地,用力磕著头。额角已然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