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小壤回营帐时,晨雾已散得乾净,阳光透过帐帘缝隙落在案上,正好照亮他刚收起的地脉图谱。他將图谱摊开,指尖轻轻拂过標註“青云剑”与“混元伞”的符號,想起方才用乾坤灵觉探到的细节——青云剑剑身符文需借地脉火气催动,若火气骤增,符文流转会出现半息停滯;混元伞內侧的吸收漩涡,在遇到元磁波动时,边缘会泛起细碎的灵力紊乱。
这些细节得靠实物验证才能確定。他从袖中摸出两块矿石,一块是昨日从西侧荒坡取的“元磁土”,另一块是东侧地下水脉旁的“寒水石”。指尖凝起一缕土行灵力,缓缓注入元磁土中,待矿石表面泛起淡灰色光晕,再將其挪到靠近帐角掛著的一张普通符籙旁。符籙本是林庚昨日送来的备用符纸,此刻被元磁土的光晕扫过,符纸上的硃砂符文竟微微扭曲,原本流畅的灵力轨跡出现了短暂卡顿。
“果然有用。”息小壤心中一定,又拿起寒水石,以同样的方式注入灵力,再贴近另一张符纸。这次符纸毫无异动,只有淡淡的水汽縈绕。他將两块矿石收好,又取出林庚给的固土符——这符纸入手带著温润的土行灵力,符面绘製的“镇地纹”比普通固土符更精细,显然是林庚特意改良过的。他想起西侧荒坡那处凹陷的地脉,今日必须把符纸贴上,免得夜长梦多。
刚將符纸与矿石收进乾坤袋,帐外就传来轻叩声,是魔礼寿的亲兵。那亲兵捧著一个竹笼,笼里臥著花狐貂,小傢伙见了息小壤,立刻支棱起耳朵,爪子扒著竹笼边缘轻轻叫唤。“小师弟,寿师叔让我来请你,说狐貂方才在西侧荒坡附近不安分,总往那处凹陷地脉跑,怕是有异动。”
息小壤心中一动,花狐貂天生对灵力波动敏感,莫非是阐教那边有动静?他快步跟著亲兵往外走,花狐貂在笼里不安地转圈,鼻尖不断抽动,像是在嗅什么气息。出了营帐,能看到营地西侧的方向隱约有几道身影在走动,是魔礼青派去巡查的弟子,此刻正往主营方向赶,神色比晨间严肃不少。
“小师侄来得正好。”魔礼青已在主营外的空地上等著,身旁站著魔礼红与魔礼海。魔礼青手中握著青云剑,剑身火气比晨间淡了些,“方才巡查弟子回报,西侧荒坡的地脉有细微震动,狐貂也一直对著那处叫,你且隨我去看看,用你的灵觉探探究竟。”
息小壤点头应下,目光扫过魔礼红腰间的混元伞——伞面依旧闭合,但他能隱约察觉到伞內流转的灵力比晨间更沉稳,想来魔礼红方才已用地下水脉的灵力给法宝充能。几人往西侧荒坡走,花狐貂从竹笼里跳出来,顺著土路往前跑,时不时停下刨两下地面,留下浅浅的爪印。
走到那处凹陷地脉时,息小壤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土行灵力顺著掌心渗入地底,灵觉像细密的蛛网般蔓延开——地脉深处的灵力確实在轻微晃动,不是自然异动,更像是有外力在暗中试探,而且这股外力带著淡淡的木气,与之前惧留孙用的枯木杖气息相似。
“是阐教的探哨。”息小壤收回手,语气肯定,“他们在暗中引动木气试探地脉,想找出薄弱点,应该是为后续进攻做准备。”他从乾坤袋里取出林庚给的固土符,指尖灵力一动,符纸便贴在了凹陷处的地面上,“这是固土符,能稳住地脉灵力,就算他们再用木气试探,也能抵消大半影响。”
魔礼青看著符纸贴在地面后,周围的土色光晕缓缓扩散,地脉的震动果然减弱了几分,眼中露出讚许:“你倒有心,还提前准备了符纸。只是阐教既然已开始试探,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偷袭,得提前布置应对之策。”
“青师叔,我倒有个想法。”息小壤趁机开口,目光落在魔礼青的青云剑上,“昨日我用灵觉探地脉时,发现这附近的火气虽足,但若是集中引动,可能会让地脉出现燥动。不如我们引东侧的地下水脉,在西侧荒坡下埋几道『寒水阵』,若是阐教来攻,先用寒水压制他们的木气,再用青云剑的火气反击,既能克制,又能稳住地脉。”
魔礼红闻言眼睛一亮,他最关心防御,立刻接话:“这主意好!我这混元伞能吸收攻击,若是阐教用法宝偷袭,我可先用伞挡下,再借寒水阵的灵力反击。只是……万一他们用的是能破防御的法宝,该如何应对?”
息小壤心中暗喜,终於引到了混元伞的话题。他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块元磁土,递到魔礼红面前:“师叔请看,这是元磁土,能引动元磁之力。我昨日试过,元磁之力能干扰符文运转,若是阐教用的法宝靠符文驱动,用这个便能打乱其灵力轨跡。混元伞虽能吸收攻击,但若是遇到元磁之力,怕是会受影响,不如我们提前试试,看看如何规避这个破绽。”
魔礼红接过元磁土,指尖灵力探入,果然感觉到矿石中蕴含的元磁波动。他皱了皱眉,將混元伞微微展开一角,淡蓝色的灵力从伞面溢出。息小壤见状,轻轻催动元磁土中的灵力,淡灰色光晕笼罩向伞面——伞面边缘的灵力果然出现了紊乱,原本流畅的吸收漩涡变得滯涩起来。
“还真有破绽!”魔礼红收起混元伞,语气有些凝重,“若是阐教用元磁类法宝来攻,我这混元伞怕是难以发挥全力。”
“师叔不必担心。”息小壤连忙说道,“元磁之力虽能干扰,但只要提前用土行灵力护住伞身符文,就能抵消大半影响。我可以炼製些『镇元符』,贴在混元伞上,既能护住符文,又不影响法宝运转。而且我们还能將计就计,在西侧荒坡埋些元磁土,若是阐教真用元磁法宝,反而会被我们的元磁土干扰,让他们自乱阵脚。”
魔礼青看著息小壤条理清晰地分析,又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对这个后辈更看重了几分。他之前只当息小壤灵觉敏锐,没想到还懂炼器与阵道,心思如此縝密:“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炼製镇元符,我与你红师叔去布置寒水阵,海师弟则带著弟子在营地周边巡逻,寿师弟让狐貂盯著西侧,一旦有阐教弟子靠近,立刻示警。”
几人分工明確,各自行动。息小壤回营帐炼製镇元符,帐內案上摆著元磁土磨成的粉末、寒水石提炼的液体,还有他特意从地脉中引来的土行灵力。指尖凝起灵力,將元磁粉末与寒水液体按比例混合,再以灵力勾勒符文——镇元符的符文需围绕“稳”字展开,既要引动元磁之力,又不能反噬自身,绘製时需格外小心。
乾坤鼎在袖中微微发热,息小壤分出一缕灵力探入,发现赵江三人的气息比昨日更平稳,体內残留的木气已被土行灵力压製得差不多了。他鬆了口气,继续专注炼製符纸,直到夕阳西下,才將一叠镇元符炼製完成。符纸呈淡灰色,上面的符文泛著细微的光晕,贴在法宝上能自动护住符文。
刚走出营帐,就看到魔礼红在帐外等著,身旁的混元伞已贴上了两张镇元符。“小师侄,寒水阵已布置好,你去看看是否稳妥。”魔礼红说著,引著息小壤往西侧荒坡走。此时天色渐暗,营地周围已燃起篝火,巡逻弟子手持火把来回走动,神色警惕。
西侧荒坡下,几道淡蓝色的光晕从地面透出,那是寒水阵的灵力在流转。息小壤蹲下身,灵觉探入地底,发现寒水阵的灵力与地下水脉相连,一旦触发,便能引动地下水脉的灵力形成屏障。他又检查了埋在周围的元磁土,位置都选在地脉薄弱处,正好能覆盖阐教可能进攻的路线。
“妥了。”息小壤站起身,“只要阐教今晚来攻,定能让他们吃个亏。”他將剩下的镇元符递给魔礼红,“师叔,剩下的符纸您分给三位师叔,贴在法宝上更稳妥。”
魔礼红接过符纸,笑著点头:“你这孩子,心思比我们这些老傢伙还细。今晚若是真有战事,少不了要靠你这灵觉预警。”
息小壤谦逊地应下,目光望向西侧的黑暗处——那里隱约有木气波动,比白日更浓了些,显然阐教的探哨还在附近,今晚的偷袭怕是在所难免。他摸了摸袖中的乾坤鼎,鼎身温热,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不管阐教来多少人,只要准备充分,总能守住营地,更何况还有魔家四將的法宝在手,再加上他的克制之策,胜算不小。
回到主营时,闻仲正在与魔家四將商议布防,案上的阵图已標註好各处的防御重点。见息小壤进来,闻仲招手让他上前:“小壤,今晚你多留意灵觉,一旦发现阐教动静,立刻通报。”
“我明白。”息小壤应下,目光落在阵图上,发现自己提出的寒水阵与元磁土的位置都已標註清楚,心中更定。他知道,今晚的战事不仅是对商营的考验,更是对他这些天准备的验证,只要稳住,定能守住这临时营地,为后续的布防爭取时间。
夜色渐深,营地周围的篝火跳动著,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与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息小壤站在主营外的高台上,灵觉扩散开,覆盖了整个营地及周边的地脉。他知道,阐教的偷袭隨时可能到来,而他已做好了准备,只待敌人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