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氏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愚蠢的人。
醉仙楼门口,顾琛眼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何氏如今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这些年在侯府养尊处优,又不为任何人操心。
她的头髮依旧乌黑油亮,没有一根白髮,身量纤细,腰肢柔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顾琛眼中满是厌恶,就是这么个东西,硬生生膈应了他母亲二十三年。
说起来,何氏一向懂事,只要碰到他或母亲,都会自觉避开。
今日为何如此衝动,竟然当街拦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隨后就开始哭诉他不孝。
虽然想看看何氏意欲何为,可想到苏糖还在身边,顾琛心中升起一抹焦躁。
为何偏是这个时候,他的不堪再次直白的展示在阿甜面前。
顾琛下意识握紧自己的刀,要不杀掉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没当街杀过人。
醉仙楼的客人不少,大家原本还准备瞧个热闹,当发现热闹中心站著的人是顾琛时,无不嚇得哆哆嗦嗦。
这位可是真阎王,他们还是快跑吧,免得回头被灭口不说,还得连累全家。
掌柜和店小二熟练的为这些人结帐,將人从后门送走。
隨后回来在柜檯后躲好,熟练的让人心疼。
店小二跃跃欲试的想要偷看两眼,被掌柜一把按住:“你想做甚。”
店小二压低声音:“掌柜的,我就看两眼。”
掌柜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小二头上:“看个屁,外面那几位有一个好惹的吗?”
顾大人就不说了,当街杀人都是常有的事。
至於另外两个,则是一对混世魔王,一个闹事不嫌事大,另一个当街拉著人跳楼。
他都担心这三人凑在一起,会不会把他的醉仙楼拆了。
小二低声安慰自家掌柜:“您莫要担心,咱们也是有后台的人。”
他们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
掌柜的没忍住又是一巴掌:“闭嘴吧你,咱的后台上面还有人压著,顾大人的后台,上面可没人了。”
那可是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小二脑袋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掌柜是什么意思。
倒是掌柜悄悄在柜檯上扣了半天,扒拉下来一个小木条,刚好能透过柜檯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心中有些得意,当初设计的小机关,今日不就用上了,要不怎么说他能当掌柜呢!
见顾琛不说话,只静静看著自己,何氏的声音微微提高:“大少爷,奴家知道你憎恨奴家。
可侯爷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如今侯爷病入膏肓,侯府上下已经乱成一团。
奴家身份卑微,连著两个儿子都上不得台面,侯府就等著您去做主,您不能如此狠心。
要知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纵使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对待您的亲生父亲,让他含恨而终啊!”
何氏的声音很大,加上一边哭一边说,可谓字字泣血。
力求將顾琛牢牢钉死在不敬父亲的耻辱柱上。
並非没人对此感到好奇,只是有人寻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等发现其中一位当事人是顾琛时,那人顿时嚇得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顾琛当场灭口。
因此何氏哭了半天,愣是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顾琛的手指紧了又紧,心中的杀意已经压不下去。
到是大公主轻笑一声:“有趣。”
青梔撇嘴:“这有什么有趣的。”
大公主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侯勇刚刚从那边路过,提著衣摆逃走了,还差点被路边的杂物绊倒。”
侯勇是御史大夫,御史台的首领,平日里盯著各位官员的错处参奏,满朝文武几乎参了个遍。
这样的人应该哪里有事往哪里钻,可他看到表弟被人当街碰瓷却转身逃了。
看来这御史大夫也不怎么称职啊!
果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见大公主那幸灾乐祸的模样,青梔的脸几乎扭在一起。
殿下,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侯勇是您未来的公爹。
青梔还在心里吐槽,可大公主脸上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何氏是个怎样的人?”
青梔沉默了下,隨后答道:“属下对她了解不多,但听说何氏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喜见人。
就连採买都是让人送进侯府,据说当初长公主殿下责罚永安侯和两个庶子时,这人都没露面,可见冷心冷情。
属下当初还是在一次祈福时偶然遇到这女人,才记下对方的相貌。
没想到这人今日居然会闹到大街上,难道是永安侯出了什么...”
青梔的声音慢慢消失。
大公主嘴角勾起:“发现不对了是吗?”
一个对丈夫和亲生骨肉都不亲近的女人,怎会为了这些人当即拦住位高权重的顾琛。
豁出去不要性命,也得给顾琛按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只是她很想知道,表弟会如何处理这女人。
眼见何氏哭的越来越使劲,顾琛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侯君佑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顾大人,你好可怜啊!”
看著露出愕然表情的何氏,苏糖眼睛亮晶晶的:傻了吧,我家小柚子比你跪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