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馆。
当陆吾和李聪明一前一后走入练武场时,喧闹的场子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或探究,或敬畏,甚至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昨日风波显然已传开,而陆吾和李聪明平安而归则说明事情的结果。
陆吾单枪匹马闯龙潭,引蜂群救人的事跡,为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已有不少酒楼说书人连夜编撰好故事,欲要好好说上一番。
馆主岳震山並未像往常一样巡视指导,而是独自负手立於院落一角的那棵老槐树下。
树影婆娑,斑驳光点散落在他身躯上,隱隱有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瞧见陆吾进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著陆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旋即,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武馆后方那片专用於静修的竹林走去,只余下一句平淡之言隨风传来:
“陆吾,隨我来。”
陆吾心头一凛,不敢怠慢,朝周围眾师兄师弟拱拱手,在他们惊异的目光中,快步跟了上去。
竹林中清幽寂静,与外院的喧闹隔绝。
岳震山停步,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陆吾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並未抬手接触,只是静静地凝视陆吾。
陆吾却感觉自己体內的六十一处窍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內息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周身气血隱隱与脚下大地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心想是不是被馆主瞧出了什么端倪,却不敢发问。
良久,传来岳震山威严的声音:
“你的根骨,与山土的厚重愈发契合了。”
果然!
陆吾心想要糟,岳馆主实力高强,若是发难逼问他,他该不该说?
【山君太岁神图录】会不会被了夺去?
岳震山的发问如洪钟大吕,敲在陆吾心头,陆吾不禁屏息敛神,静待馆主下言:z
“莽牛劲的『意』,你已初窥门径。”
“力由地起,气贯山岳,这不仅是拳法,更是...与这片天地沟通的桥樑。”
他话语微顿,抬眸望向竹林上空,视线似乎穿透了茂密的竹叶,投向了那遥远而神秘的玉京山主峰。
“玉京十峰,巍巍而立,然神諭所钟,仅显九座。你可曾想过,那第十座山峰,是本无神居,还是...神已隱,位仍空?”
这个问题陆吾早就在脑海中问过自己无数遍,但依然寻不著答案。
寻不著,则说明不是他该知道的时候,有时知道太多也並非是件好事。
看来现在,是他能知道的时候了。
岳震山不待陆吾回答,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神位空悬,如鼎失一足,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激盪。”
“这玉津镇,这玉京山脉,从来都不是避风港。”
“你所见之纷爭,所遇之诡奇,不过冰山一角。”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那股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势骤然收敛,却带给陆吾更大的压迫感。
“陆吾,你身具异稟,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你的命运轨跡,已与这空悬的神位產生了交织。”
“寻常师徒之名,已不足以承载你將面临的因果。”
岳震山嗓音陡然变得洪亮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陆吾心头:
“我岳震山,欲收你为关门弟子,授你岳氏真传。”
“不仅是武技,更是守护这方水土,探寻山脉真相的责任与使命。”
“你,可愿承接此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