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提烦心事,只是说著儿时一起赶山掏鸟窝的趣事,聊著镇上最近的新鲜传闻,屋內笑声不断,仿佛回到了那段虽然清贫却无忧无虑的时光。
与此同时,玉京商行总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珊花正指挥著伙计们清点库房,將一批批年货分门別类,准备作为福利发放给商行成员和关係密切的合作伙伴。
她如今处理起这些事务已是得心应手,眉宇间自信从容。
陈消安抱著一摞帐本从旁经过,看著李珊花专注的侧脸,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鼓足勇气,走上前:
“珊花妹子,忙呢?”
李珊花抬头,见是他,微微一笑:“消安哥,有事?”
“那个……快过年了,镇上新来了个杂耍班子,听说挺有意思的……”
陈消安挠了挠头,耳根有些发红,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珊花笑容未变,却客气而疏离地摇了摇头:
“多谢消安哥好意,不过今晚还要核对给武馆和镇守府的年礼清单,实在抽不开身。
消安哥自己去看看吧,听说確实热闹。”
陈消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看著李珊花並没有厌恶之色,只是纯粹的事务繁忙,心里那点小火苗又顽强地燃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
“成,那你先忙!有啥跑腿的活儿,隨时叫我!”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心里琢磨著下次换个什么由头。
而在镇山武馆的后校场上,则是鬼哭狼嚎一片。
“啊!方教头!轻点!腿……腿要断了!”
李铁牛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正被武馆里以严苛著称的方逵教头压著开筋拉腿,那滋味,堪比受刑。
方逵面不改色,手下力道丝毫不减:
“闭嘴!练武哪有不吃苦的?就你这身硬骨头,现在不吃苦,將来遇上真章,死的第一个就是你!”
李铁牛痛得涕泪横流,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瞬间,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张温婉似水、明眸皓齿的笑脸。
她叫苏婉晴,那个只来过酒楼几次,却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昨日,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带著精心准备的礼物去客栈寻她,结结巴巴地表露心跡。
苏婉晴依旧笑著,那笑容很美,却带著一种遥远的客气:
“李大哥,你是个好人,豪爽仗义。只是……婉晴身有要事,不便久留,且心中已有志向,儿女情长之事,暂未考虑。多谢李大哥厚爱。”
一句“好人”,將他所有的希冀砸得粉碎。
啊——!”李铁牛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知是痛的还是心中鬱结所致,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对著方逵吼道:
“再来!教头!俺能行!”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或许……或许將来才能有资格站在那样的人面前?
哪怕只是远远看著,也不能是现在这般窝囊的样子!
方逵看著这小子眼中骤然燃起的、混合著痛苦与执拗的火焰,微微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下力道,却又加重了三分。
夜幕降临,陆吾从李聪明家出来,走在回酒楼的路上。
寒风依旧,他的心却因为这份质朴的情谊而温暖。看著镇上万家灯火,闻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年节气息,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个年,得好好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些追隨他、信任他的人。玉京商行,该有个新气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