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老爷那才是真正的人物!为人仗义,锻造技术更是顶尖,听说都快摸到什么『入道』的门槛。
在石坚姥爷的带领下,石家声望如日中天,连黑水镇杨家和陈家都要矮他们一头。”
“可惜...”
泥鰍嘆了口气,目露追忆之色:
“天妒英才。”
“石坚老爷和他夫人,在一次亲自带队勘探新矿脉时,遭遇山崩,夫妻二人连同几个忠心家僕,全都埋在了矿洞里,尸骨无存。
陆吾眼神闪了闪,只是轻轻頷首,示意其继续。
这故事他已经听过几回了,倒是分毫不差。
泥鰍回味了一下,继续道:
“这意外没发生多久,当时一同前往,却侥倖生还的石坚弟弟,石厉,便是现在的石家姥爷,就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石家。”
“他对外宣称为大哥不幸遇难,自己临危受命。”
“但镇上的大伙都不傻,那处地脉稳定几十年,都没出过事故,怎得石坚姥爷一去便山崩了?”
“而且,当时跟著石厉回来的几个心腹,后来都得到了重用,现在都是石家的管事之流。”
“至於当时那个石家的小少爷,后来不知所踪了几年,前两个月才回来。”
泥鰍这话已经將石家之前的变故,讲得很明白了。
陆吾很敏锐的注意到石家小少爷的字眼。
如果他猜得不错,泥鰍所言石家小少爷便是石铁,石师兄了。
“回归的石家小少爷现在在石家情况如何?”
陆吾追问道。
泥鰍搓搓下巴,沉吟一番,缓缓道:
“说这事儿之前,我给你讲讲现在石家里头的主要派系吧。”
“自那以后,石家就变味嘍。石厉这人,刻薄寡恩,只信任他自己的那一支亲信。对以前忠於石坚老爷的老人,要么排挤,要么乾脆找由头赶出家族。现在石家內部,大致分三派。”
“一派是以石厉为首的家主派,势力最大,掌控著核心矿场和锻造坊。
另一派是些墙头草的中立派,谁当家就听谁的,只求安稳。
还有一派嘛……”泥鰍嘿嘿一笑:
“就是些还对石坚老爷念著旧情,或者被石厉打压过的旧人派,这些人数量不多,平时不敢出声,但心里憋著火呢。”
“正是这心中怀著旧火的守旧派,待得石家小少爷归来后,便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支持著他。”
“比如现在还掛著閒职长老名头的石勇,是石坚李老爷当年的结拜兄弟,性子火爆,实力不可小覷,没少跟石厉发生衝撞。”
“但势单力薄,他也不太敢直接与石厉发生衝突,只得暗自联繫守旧派力量,等待这石家小少爷归来。”
“反正最近呀,石家可谓是不太平嘍!”
泥鰍竹筒倒豆子般將石家那点秘辛说了个七七八八。
末了,他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又带著几分忐忑的笑容:
“大哥,您看……这些消息,小弟我可是冒著天大风险跟您说的,这价钱……”
“二十两银子...”
陆吾瞧著他这幅市侩模样,不作表情,心中快速盘算:
这小子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白石镇地头蛇还真没叫错。
而且这小子也没跟他说假话,该讲的都讲了,不该讲的也冒著生命危险跟他讲了。
二十两银子,对於普通人家而言可能已经是十年工钱了。
但对於这种朝不保夕,脑袋別裤腰带上的情报贩子,来说,算是挣个卖命钱,二十两银子还真不算特別过分。
想著之后还可能需要他的情报或是关係,陆吾还是决定卖他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