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夜已深。
程水生回了家。
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看著那锭在油灯下闪著幽光的官银。
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地方没人捞过,
这也就意味著,那里將会是自己的“提款机”。
但若是自己有了这笔钱……
记忆里,冒出了后世一部苦难史。
造反!
他从未想过。
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做不到。
一是他无根无基。
没有盘根错节的宗族,没有乡绅豪强的声援,他有的,不过是这三条二手船。
十七个和他一样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疍户兄弟。
他们或许能搏命,或许水性极好,但面对大清依旧强大的国家机器?
面对那些手握重兵、根深蒂固的满汉权贵?
无异於蚍蜉撼树。
即便侥倖占了巴掌大一块地方,清廷军队也不会光坐著。
外部,那些红毛鬼、东洋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根据歷史记忆,清廷可是中外联手一起镇压太平天国的。
其二,太平天国的影子。
那场席捲半壁江山的洪流,何等浩大?
他自问,没有那份號令群雄、改天换地的气。
但他清楚,多给自己准备武装人手,是保护自己家人,自己財產,壮大自己船队的唯一方式。
至於將来,无论是真造反,还是別的,先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武器、大量的金钱再做打算便是。
有了枪,有了人,他才有资格在水路上说话硬气,才有能力抵御覬覦,才有本钱去经营更大的船队,甚至……去触碰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边缘生意。
力量,是生存的基石。
没有钱,没有粮,没有枪,想什么都是枉然!
钱是人胆!
一条官银沉船,给了他各种大胆的想法。
有“程阳”的记忆,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不是他一个底层疍户能隨意插手的。
他有七海之心,但他的主场优势在海上!
“或许,可以弄一座岛,作为自己的基地?”程水生呢喃。
片刻后,程水生轻呼一口气。
“先不用想那么长远,有自己的船队和武装人手再说。”
於是,程水生便先確定下自己未来的前期计划——有自己的保护力量和基地!
次日一早,程水生並未直接去商行,而是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长衫,独自一人来到了仁济药房。
药房刚开门不久,伙计还在洒扫,林经理正打著算盘核对昨日的帐目。
见程水生进来,他立刻放下算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程老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可是又有什么好货要照顾小店?”
程水生微微一笑,却不直接回答,而是压低声音道:
“林经理,借一步说话?有桩大生意,想和你单独谈谈。”
林经理见他神色郑重,心中一动,立刻將他引至后堂雅间,並吩咐伙计看紧门户,不许打扰。
“程老板,何事如此神秘?”林经理亲自给程水生斟上茶,好奇地问道。
程水生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目光直视林经理,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