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者营地法师小队的营帐区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奥术粉尘以及某种提神药草混合的气息。刚领到的深蓝色战斗法袍质地坚韧,內衬的防护符文带来微弱的能量流动感,握在手中的橡木魔杖虽非顶级,但传导性良好。我的营帐狭小而简陋,一张行军床,一张小木桌,仅此而已。但这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这里没有银月城的浮华,只有生存与职责。--
魔导师艾莉丝·晨露是我的直属上级。她是一位面容严肃、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精灵,眼角刻著风霜的细纹。她简单交代了营地规矩、轮值安排和紧急信號,语气如同在宣读法术条目:“晨星法师,你的位置是第三支援组。任务:跟隨游侠巡逻小队,提供奥术压制、反制敌方巫术、必要时建立临时防护屏障。记住,你的首要职责是保障小队生存,其次才是杀伤敌人。鲁莽的施法者比十个巨魔更危险。明白?”
“明白,魔导师阁下。”我简洁回应。她的务实风格让我心生好感。
我的“同伴”很快出现。首先是洛瑟玛丶塞隆,是一位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游侠领主,担任奥莉瑞亚手下重要的指挥官。他负责我即將跟隨的巡逻小队的整体指挥。他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胸前的奥术徽章和新法袍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晨星法师。希望你的奥术能跟上游侠的脚步,而不是拖慢它。林地不是藏书室。”
“我会尽力,塞隆领主。”我平静回应。他的直接带著军人的坦率,並不令人反感。
小队成员还包括几位游侠老兵和另一位隨军法师——塔拉纳斯·晨击(註:此名源自魔兽正史中血精灵npc)。塔拉纳斯看起来比我年长些,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深处藏著疲惫。他拋给我一小袋晒乾的法力蓟草:“新来的?喏,南边林子里的特產,嚼两片,提神醒脑,记住艾莉丝的话,活著最重要。別学某些热血上头的小年轻,一个炎爆术把自己抽乾,然后被巨魔当烤鸡拖走。”他的话糙理不糙,带著前线特有的黑色幽默。
適应过程並不轻鬆。永歌森林南部的阳光更炽烈,空气乾燥,瀰漫著尘土和一种辛辣的灌木气味。跟隨游侠巡逻,需要在崎嶇地形中快速移动,时刻保持警惕。我很快体会到艾莉丝警告的含义——在剧烈运动后精准引导奥术能量,远比在安静的藏书室困难。一次遭遇小股巨魔斥候时,我试图凝聚一个强效奥术飞弹,却因气息不稳导致魔力逸散,差点被一支淬毒的吹箭擦中。是塔拉纳斯眼疾手快,一个瞬发的奥术衝击將那个躲在树后的巨魔斥候掀飞出去。
“控制呼吸,菜鸟!”他低吼著,手上的奥术飞弹却精准地轰向另一个目標,“魔力不是你家的井水,省著点用!”洛瑟玛则冷静地指挥游侠们利用地形分割包抄,箭矢如毒蛇般精准点杀。战斗结束得很快,但给我上了一堂血淋淋的实践课:前线法师,力量与控制缺一不可。
几天后的一次例行巡逻归来,刚接近营地核心区域,气氛明显不同。游侠们的神情更加肃穆,动作更加利落。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张力在瀰漫。
“將军回来了。”洛瑟玛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著敬意。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奥蕾莉亚·风行者正与哈杜伦·明翼交谈。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墨绿镶银军装,金髮束在脑后,身姿挺拔如標枪。即便只是侧影,那股锐利、干练、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的气场也清晰可辨。她正专注地看著哈杜伦手中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划,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独特慵懒与锋利交织的悦耳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自我身后响起:
“看看这是谁?我们银月城那颗『焦虑的流星』,居然真的坠落到这片尘土里来了?而且还……活著?”
我猛地转身。
希尔瓦娜斯·风行者斜倚在一根营地的原木立柱旁。她並未穿著正式的军装,而是一套贴身、便於行动的深棕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银金色的长髮如月光流泻,隨意披散著。她抱著双臂,那双与奥蕾莉亚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眸——如同融化的紫水晶,带著一种玩味、审视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正上下打量著我,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美丽带著侵略性,如同淬毒的玫瑰,慵懒的姿態下是猎豹般的敏锐。
“希尔瓦娜斯女士。”我稳住心神,向她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礼。对於这位奥蕾莉亚的妹妹、银月城闻名的游侠副官,我早有耳闻。她的名声混合著惊人的箭术、火爆的脾气和捉摸不定的性格。
“嘖嘖嘖,”她直起身,迈著优雅却无声的步子走近,靴子踩在尘土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目光扫过我沾著草屑的法袍,落在我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脸上,“从那些贵妇的脂粉堆里,一头扎进巨魔的臭气里?凯兰萨斯·晨星,你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得令人髮指。”她的嘲讽毫不留情,带著风行者家特有的锋利,但奇异的是,那目光中並无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像是一种……充满兴味的观察。
“边境需要守卫,女士。”我平静地回答,避开了她的调侃锋芒。
“守卫?”希尔瓦娜斯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却带著冷意,“靠你这身新领的法袍,还有……”她的目光瞥向我小臂內侧(匕首的轮廓隱约可见),笑意更深,“……你的小玩具?勇气可嘉,小法师。但勇气在祖阿曼的阴影下,往往只够铺满通往墓地的路。”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直刺要害。
“希尔瓦娜斯。”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调侃。
奥蕾莉亚结束了与哈杜伦的交谈,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带著一丝无奈和纵容,隨即转向我,碧绿的眼眸中的锐利稍稍缓和,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確认。
“將军。”我和希尔瓦娜斯同时开口,姿態恭敬。
奥蕾莉亚对我微微頷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评估我这几日前线的“洗礼”效果。“看来尘土和巨魔的『款待』,並未让你退缩,晨星法师。”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
“职责所在,將军。”我挺直脊背,心中涌动著对她的感激。是她在我最绝望时递来了匕首与机会,是她的信任让我得以站在这里。这份感激纯粹而炽热,无关风月,是对引路者的敬意。
奥蕾莉亚似乎捕捉到了我眼中的情绪,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隨即转向正事:“哈杜伦匯报了你的几次巡逻表现。控制力有待加强,但反应尚可,思路清晰。关於戴索姆的实地勘探,”她的目光变得严肃,“时机尚不成熟。但你的理论推演,已被纳入下一阶段对祖阿曼外围哨点拔除行动的战术考量。我需要更详尽的、关於戴索姆特定节点的预判数据。三天后,交给我。”
“遵命,將军!”一股热流再次涌起。我的工作,我的设想,正在被纳入真正的作战计划!这份认可,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哼,纸上谈兵。”希尔瓦娜斯在一旁轻哼,但並未再出言讽刺,只是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看著我和奥蕾莉亚的互动,紫眸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奥蕾莉亚不再多言,转身与希尔瓦娜斯低声交谈著向指挥所走去。希尔瓦娜斯在离开前,又回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中的嘲弄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唇角那抹笑意也变得意味深长。
我站在原地,望著两位风行者离去的背影。一个如苍劲青松,沉稳可靠,是我此刻心中最深的感激与指引;一个如带刺玫瑰,艷丽危险,带著善意的嘲讽与未知的审视。
营地的尘土气息依旧,巨魔的威胁仍在南方徘徊。但我感到脚下的大地前所未有的坚实。我的路,就在这片林间。我的价值,將在这里,在奥蕾莉亚將军注视的战场上,在希尔瓦娜斯那充满兴味的目光下,用奥术的辉光与实际的战果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