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慢悠悠杵著手臂,缓缓坐起来,宴栩舟脸色有些不愉,端起土碗,递了过去。
“吃点汤药吧,这会儿都傍晚了。”
段不言接过汤药,欲要送到嘴边,又递了回来,宴栩舟不解,“这药对你有用,昨夜也是吃的这个。”
“吃一口。”
“嗯?”
“让你吃一口!”
段不言的破锣嗓子, 带著嫌弃,宴栩舟微愣,继而反应过来,面色大变,压著嗓子低吼,“段不言,我宴栩舟说过这一路上不会害你,你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我下毒?”
“吃!”
段不言自个儿也是杀出来的, 大家彼此何种心思,谁会不清楚?
宴栩舟此刻暂且不想杀自己,不过就是这廝不曾见过自己这样的女人,小小的动了个心。
指著这个,就以为高枕无忧,做梦呢!
段不言要真这么天真,早死几百次了。
宴栩舟这傢伙功夫极好,招揽过来做自己人是不可能,故而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杀了。
但此刻,她不能轻举妄动。
幸好,宴栩舟对段不言的容忍度,確实不低,他淡淡一笑, 低头吃了口汤药,还专门咽给段不言看。
“喏,有毒的话,先毒死我。”
段不言接过汤药,放了良久,看宴栩舟无碍,才一饮而尽。
“我给你端茶倒水,他可曾给你做过?”
“嗯?”
“我小师叔。”
段不言挑眉,嘶哑的声音里带著挑衅,“来日你亲自问他。”
“不用问,我自是知晓, 堂堂大將军,自不会为女人做这些事,你万事精明,看男人的眼光却不怎样,错把鱼目当珠玉,糊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都与你说了,无论哪一方面,你都比不上他。”
宴栩舟也不生气,“你是个没被男人宠爱过的女人,自然不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京城上下,谁不知你成亲后的苦日子,何等淒凉……”
段不言闭目,“滚出去。”
聒噪得不像话。
宴栩舟噗嗤一乐,“行了,段不言,被人戳中伤心事也大可不必如此失態,他是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
“滚!”
漂亮的面庞,诱人的红唇,开口却是这么伤人的话语。
可在宴栩舟的耳朵里,听著却通体舒畅,看来传言属实,段不言再有本事,不得丈夫宠爱。
其实想想也知晓, 堂堂抚台夫人, 回京探亲,身边就带著几个歪瓜裂枣,正儿八经的仪仗都没有,可见凤且对这个妻子的轻视。
还说凤三浪子回头,宠爱髮妻……
呵!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同床共枕八年爱不上,那这辈子也不能爱上。
他心中有股贪念,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至於段不言,也发现了宴栩舟的细微变化,这廝却是厚顏无耻,在朱家人的面前,对她更加的虚情假意。
娘子娘子,喊得跟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