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带回来的文书字据,圣上亲自翻阅,当他眯著眼,逐字逐句阅读来往信函时,赵长安垂首立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这是太子亲笔所书,朕在他小的时候教养过, 这个忧字,规避他曾祖母闺名,故而, 他的教养让他书写这封书信时,还不忘缺了一笔,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好儿子三个字,震耳欲聋。
赵长安垂目,沉声说道,“若不是如此要紧的证据,这一路上也犯不著派无数高手,指使曹晋,对微臣一行人围追堵截,无所不用其极。”
书信,到了御前。
赵长安总算鬆了口气,圣上並没有表態,但书信都被留下,圣上安抚了几句赵长安,就打发了他。
入宫时,正是午间。
出宫时,群星璀璨。
京城里张灯结彩,游龙舞狮,香车宝马,好不热闹,赵长安上自家马车之前,叫来赵良胜,“今日,为何这般热闹?”
“大人, 今日为端阳节,白日赛龙舟,夜里放灯, 百姓们都在外头逛夜市,车水马龙, 人群拥挤。”
原来如此。
赵长安表情有些落寞,“若是不言在此,她是个喜爱热闹之人, 閒逛一番,也能领略京城风情。”
话音刚落,赵良胜低声笑道,“大人,莫不是忘了,夫人就是京城人士,她自小生在这里,也是见过的。”
“不一样。”
赵长安难掩担忧,“往日她循规蹈矩,即便出来逛逛,也是丫鬟婆子簇拥著,与如今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段不言,为了护住他证据,音讯全无。
“大人莫要担心,夫人本事大得很,她能让咱们先行一步,就定然有脱身的法子。”
赵长安缓缓摇头。
“你们不过是宽慰我来著,那等凶险情况,再是高手,脱手也难。”
上了马车,赵长安的面上,浮现出巨大的痛楚。
若是段不言有个三长两短,他赵长安以死抵命也不够,不言是不问唯一的妹妹,是段家唯一的血脉。
若真是因他没了,赵长安攥紧拳头,指甲都戳得手心破了皮,出了血,黏糊糊一片。
不言啊, 可不能死。
一定得活著!
赵长安回到府上,就彻底病倒了,这一路担惊受怕,又受了伤, 在船上忙著行船,隨身携带的大夫,只做了简单包扎。
提心弔胆的回到京城,又等著入宫,终於见到了陛下,呈上了用性命护著的证据。
公务了结,鬆懈之时,压在体內的疾病,猛地迸发出来。
这一病,就是三五日起不来床。
部里,直接告了假,臥床时,大部分时候浑浑噩噩,但清醒过来,立刻就要宣人。
胥晚玥,赵长安的妻子。
一看他要扯著嗓子喊人,马上来到床边,压住他的胳膊,“相公,可是要叫三行进来?”
赵长安艰难的咽了口带刀的口水,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吩咐妻子,“玥娘,去叫三行。”
“是了,你好生歇著,我这就差人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