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胜利,不仅稳住了陕西的局势,为后续的改革贏得了宝贵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它向全天下的官僚士绅,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號——
这位新皇帝,和他那位只知道做木工活的兄长,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有手腕,有决心,更有不惜掀桌子、用刀子解决问题的魄力!
“传朕的旨意,给孙传庭。就说,奏疏朕已阅,其心拳拳,其行果决,朕心甚慰!陕西一应事务,由他全权处置,不必事事请示。告诉他,朕只要结果!至於过程……朕信得过他!”
“另外,告诉他,他那份功德簿,可以刻成石碑,立在西安城最显眼的地方!让全陕西的百姓,都看看,谁是忠臣义士,谁是国之硕鼠!”
“至於魏忠贤……”朱由检沉吟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也传旨给他。就说他差事办得不错,就是手段糙了点,下次注意。”
一番口諭,赏罚分明,又带著几分皇帝对家奴式的亲近与敲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承恩一一记下,心中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朱由检处理完孙传庭的奏疏,下达了嘉奖和指示的口諭,心情愈发地好。
陕西的这场胜利,是他登基以来,在地方上取得的最重大的一次突破。
它不仅为后续的改革贏得了宝贵的钱粮和时间,更重要的是,它向全天下那些心怀鬼胎的地方实力派,亮出了皇帝的獠牙。
而这份来自陕西的“开年贺礼”,也让朱由检对接下来在京城要进行的“第二阶段”清算,更加充满了信心。
元旦大朝会的那场逼宫大戏,虽然以他雷霆万钧之势拿下钱谦益、曹於汴等数十名东林核心骨干而告终,但朱由检心里清楚,这远远没有结束。
东林党,作为一个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的庞大政治集团,其力量远不止於那几个被他关进詔狱的“领袖”。
他打掉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那些隱藏得更深、关係网更复杂的“中层”和“外围”,依然在蠢蠢欲动。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座冰山彻底敲碎,让它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北镇抚司,詔狱。
这里是全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之一。终年不见阳光的监牢,潮湿、阴暗,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血腥、腐臭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元旦大朝会之后,这里更是“人满为患”。
原本清冷的詔狱,一下子关进来数十名曾经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一时间显得拥挤而喧闹。
然而,在詔狱的最深处,有一间“与眾不同”的牢房。
这间牢房,虽然依旧狭小阴暗,但却被打扫得异常乾净。
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乾草上是一床崭新的棉被。
墙角甚至还放著一个小小的炭盆,虽然火力微弱,却也勉强驱散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一个鬚髮皆白、但精神尚可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被子上,借著墙壁上一盏豆大的油灯,聚精会神地读著一卷书。
他的神情平静而淡然,丝毫看不出是一个阶下之囚,反而像一个在书斋中静修的隱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