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水太凉”钱谦益。
作为东林党的精神领袖,文坛盟主,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享受著远超常人的“优待”。
看守他的狱卒,不敢对他有丝毫怠慢,每日三餐,都是从外面酒楼叫来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甚至还能托人从家里,带些换洗衣物和书籍进来。
钱谦益心中对此並不意外。
他知道,这是一种试探。
皇帝虽然拿下了他,但並不想立刻与整个士林为敌。
“哼,黄口小儿,终究还是嫩了点。”钱谦益在心中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被抓进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锦衣卫对他,只是反覆地讯问一些关於“结党营私”、“非议朝政”之类的、不痛不痒的问题。对於这些指控,他一概以“为国举才”、“与友人诗文唱和”来搪塞,滴水不漏。
他知道,皇帝拿不到他的实证。
而没有实证,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罪名,是扳不倒他这个“文宗”的。
拖得越久,外面的舆论压力就会越大,那些受过他恩惠的门生故吏,就会越发地为他奔走呼號。
到最后,皇帝为了稳定朝局,必然要將他放出去。
而他,钱谦益,经此一“劫”,非但不会名誉受损,反而会平添几分“不畏强权”的光环,声望將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至於財產……钱谦益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根本没有將太多的財富放在京城的府中。
他京城的府邸,看起来清廉简朴,除了书籍和一些古玩字画,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真正的財富,他那数十年为官、经营、乃至门生故吏“孝敬”所得来的、数以百万计的家產,都以各种隱秘的方式,囤积在了他的老家——江南常熟。
那里才是他的根基所在,天高皇帝远,他就不信,皇帝的手还能伸到江南,去抄他的老宅不成?
就算真的派人去了,他那些在江南根深蒂固的族人、门生,也有一百种方法让朝廷的钦差无功而返。
“沉住气,忍著。”他对自己说,“等到朝堂上因为辽东军餉、因为灾民賑济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是我钱牧斋出去收拾残局,重掌朝政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官復原职,甚至更进一步,入阁拜相的场景。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所面对的这个“黄口小儿”,其灵魂,却是一个浸淫官场几十年、深諳各种“盘外招”的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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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朱由检来说,跟钱谦益这种老狐狸玩“讲证据”的游戏,简直是幼稚到了极点。
现代官场上,想办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时候需要把所有证据都摆在桌面上了?
真正致命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看得见的刀光剑影,而是那些看不见,却足以摧毁一个人社会基础和心理防线的手段。
朱由检选择的突破口,简单而粗暴——钱。
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把钱谦益那身“清廉简朴”的画皮,狠狠地撕下来,让他所有的清高与体面,都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碎成一地齏粉!
这一日清晨,詔狱那沉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簇拥著一个面容俊朗、但神情冰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