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毛文龙猛地站起身来,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袁崇焕动手了?!
他一把抓起掛在架子上的佩刀,快步衝出帅帐。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冰冷的雪籽,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眯著眼睛,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大海。
只见遥远的海天线上,一支由十几艘巨大福船组成的舰队,正乘风破浪而来!这些船,体型远比他东江镇那些破旧的渔船和沙船要大得多,船身坚固,风帆饱满,显然是官军的正规战船!
岛上的瞭望塔,已经敲响了急促的警钟!无数衣衫襤褸、面带惊慌的士兵,从窝棚里衝出来,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涌向码头。
整个皮岛,瞬间,陷入了一片骚乱和恐慌!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箭!”毛文龙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异常沉稳。
他死死地盯著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当那支船队,终於驶入可以看清旗帜的距离时,毛文龙,和他身边所有举著望远镜的將领,都同时,愣住了。
那船队的主桅杆上,飘扬的,不是他们预想中袁崇焕的“袁”字帅旗,也不是登莱水师的旗號。
而是一面……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旗帜。
那是一面巨大的、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绣著日月山河的——大明皇帝仪仗的“日月龙旗”!
而在龙旗的旁边,还飘扬著另一面更为骇人的旗帜——黑底白字,上面用篆体,写著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字。
“厂”!
是西厂的旗號!
日月龙旗,代表著天子亲临般的威严。
西厂黑旗,代表著皇帝最直接、最冷酷的意志!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船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由西厂的人,亲自护送?!
毛文龙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福祸,他都必须以最恭敬的姿態去迎接!
因为这代表的是皇权,是大明朝至高无上的意志!
“快!传令下去!解除警报!所有人,列队!准备迎接钦差!”毛文龙几乎是用吼的方式下达了命令。
很快,皮岛那简陋的码头上,所有能穿上像样鎧甲的东江將领,以毛文龙为首,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陈继盛等人,全部在刺骨的寒风中,整齐列队,躬身肃立。
在他们身后,是数千名儘可能整理了军容的东江士兵,他们神情紧张,好奇地望著那支缓缓靠岸的、气势磅礴的皇家船队。
当先头的一艘福船,稳稳地靠上码头,放下跳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从船上,率先走下来的,是一队队身穿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他们一个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行动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