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的单曲在野吾的不解和震惊中结束了。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沙罗解下了帽子,散落出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她轻轻扇动帽檐,缓解刚刚演奏时带来的燥热。
一片白炽之下,野吾终於看清了她的面孔。
那相处数年,能够在心中默画的眉眼,鼻樑,刀刻过的下頜,凹陷的锁骨,最重要的,那双始终像是含著春水般的温柔双眼。
即使穿著和发色大幅改变,但野吾也没法认错这张脸。
野吾终於可以確信,此时台上的,正是当初一时不吭的失去联繫,离自己而去的许瞳本人。
当初她说自己所在的偶像组合大获成功,现在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样又破又小的地下livehouse?
是了,如果当初的事真如她本人所说那般顺利,野吾在霓虹的这段时间,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说,什么都没有见到过呢?
最后还是失败了吗?
“许瞳...”
不知不觉,野吾轻念出声。
他痴痴的伸出手,好像要向著台上抓去,但隨后猛的握紧了拳头,缓缓的垂下手臂。
他的眼神灰暗下来,一点点熄灭了瞳孔中的光亮。
身下的千守还在呆呆的看著他,她还从未见过野吾这副样子。
像是关在笼子里的什么东西即將要张开血口,咆哮衝出时,又被主人一脚踹回,並亲手锁死了铁门。
“野吾,你...怎么了?”千守又问了一遍。
之前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只是听到野吾嘴里念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单词。
千守当然听不懂中文。
“哦...没什么。”野吾无所谓的笑了笑,“歌很好听,被打动了,確实是个不错的乐队。”
“这样吗...”千守有些不信任的说,还是没法放下心来。
“嗯。我去抽支烟,平復一下心情,千守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不是你喜欢的乐队吗,机会难得,別留遗憾。”野吾拍拍千守的肩膀,转身想要离开。
千守像是之前那样拉住了他的衣摆,但却没有得逞,这次野吾只是沉默的笑了笑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千守鬆开手指,野吾涌入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有些落寞的看回了舞台上,却发现一向沉默的沙罗满脸吃惊和不可思议。
一阵发呆后,沙罗才迟到般的匆忙的走到台前,隨后一跃而下,在人群之中寻找。
台下的粉丝还以为这是互动的环节,热情的向沙罗伸来意图击掌的手。
但全部被沙罗粗暴的一一打了回去,她费力的扒开人群,看著一张张面孔。
不是...不是...全都不是!
刚刚的,到底是谁?
几经找寻,也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幻想中的身影后,她颓然而迷茫的捋了捋头髮。
“我在想些什么...林野都死掉这么多年了...”
沙罗转身时,千守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依然是听不懂的中文,一大串神秘,未知,却又带著落寞,让人心尖发颤的音节。
台下的观眾都很奇怪,其中有不少是熟悉野火这支乐队的,键盘手沙罗向来以冷漠著称,刚刚却不知所谓的冲向台去。
人们本以为是她开了窍,开始和粉丝互动,伸出的手却又像是障碍般被粗暴的打回。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疑惑的互相看了一眼,別说台下的观眾,更加熟悉沙罗的他们也无法理解。
沙罗这些年来,很少在舞台上出过岔子,如今却打乱了演出的节奏,也要走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