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刚刚究竟有什么?
重回舞台的沙罗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任何人敢於询问她。
沉默半晌后,她掏出一支香菸,和野吾同样的牌子。
在其他成员著急为什么还不开始演出时,主唱向他们摇了摇头,向沙罗递过一支火机。
就这样,演出被临时打乱,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支烟结束,但没有任何人催促。
沙罗感觉心乱如麻,灯光亮起的那刻,她明確的听到了谁叫出许瞳的名字。
嗓音是陌生的,语调却又让她感觉无比的熟悉,像是某只...如今应该已经在阴曹地府中的幽灵。
还会叫她许瞳的人如今已经找不到了,东京没有她已经疏远的过去的亲人和朋友。
即使来到东京,恐怕也无法认出现在的她。
曾经事务所中的同事,再次认出她也会喊当年艺名“目童”,而如今野火的粉丝,则理所当然的叫她沙罗。
身份几经转变,已经没人认识当年的许瞳了。
再加上那副北方小城特有的口音,和低沉粗糲的语调...除了嗓音外,几乎就像是林野復生。
香菸快燃烧到底,沙罗还是没有清除掉繁杂的思绪。
恍惚间,她如梦如痴的问了主唱一个问题,“你说,世上有转生这种东西吗?”
主唱呆了片刻,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我好了,准备下一首吧,抱歉啊。”沙罗低头。
“没事。”主唱重新拔出麦克风。
一旁,黑川野吾坐回了吧檯,虽然用了抽菸的藉口,他却没有打开烟盒。
只是向吧檯要了冰水,一杯接著一杯,令吧檯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担心。
在舞台下伸手的那刻,野吾突然想通了。
即便认出了台上的就是沙罗,那又如何呢?
林野已经死了,死在很多年前,如今挖开坟墓,打开棺材,估计都已经只剩一副骨架。
他不知道许瞳这些年经歷了什么,从当时的出道偶像,一路碾转至如今的地下乐队,並且恐怕以后也不会知道了。
无论发生什么,当年的失联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比分手更加直接,不必多加任何美化的赘述。
野吾吞下冰水,但感觉还是口渴,咽喉乾燥的像是开裂的地皮,裂纹一直向里延伸,像是要直达心臟。
“她还在弹琴啊...”
知道这点后,野吾突然的安心。
无论外表如何变化,单从那份严苛的琴音中,便能知晓。
无论是沙罗还是別的什么,台上的那个人依然是当年在夜晚教室中独奏的少女。
许瞳如今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生,当年的林野也是。
无论这份人生是好是坏,过去的事都应该好好的被埋藏在地下,別再穷追不捨般的,探出手来。
他无意追问当年的事情,既没有身份,也没有兴趣。
和林野一般,许瞳也一样该死去,同埋一处坟地,將亲密留给地狱。
想到这里,野吾才感觉那咽喉的乾渴没有再继续向下蔓延。
他本想起身,起码陪千守看完这场演出,但膝盖好像没了力气,他怎么也站不起来。
站不到舞台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