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冷气很足,可林梓萱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烫。
她是一个顶级的操盘手,习惯了在规则內博弈,將风险控制在小数点后三位。
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看规则。
“具体的计划,交给你。”陈凡靠回沙发,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提出惊天杀局的人不是他。
“赌场不怕你贏钱,就怕你不下场。怎么把消息做得逼真,怎么引诱秦宏川和所有空头把身家性命都押上来,你是专业的。”
【开玩笑,我要是懂什么k线图、什么槓桿率,我还收什么破烂。】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我只负责提供板砖,梓萱你负责找准后脑勺拍下去就行。】
林梓萱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质疑。
当理智被推到极限,剩下的就是疯狂。
她看著陈凡,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重塑。
“好。”
一个字,代表了她的决心。
“送我回去吧,梓萱。”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就得搬去你隔壁当邻居了,今天得回去收拾收拾,跟我的老房子告个別。”
林梓萱没有多言,拿起车钥匙,与他一同走出了咖啡厅。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中,车內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金融区,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整个城市的繁华。
车窗內,是两个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赌徒。
林梓萱握著方向盘,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模擬著整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推演著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数。
每一步,都是在悬崖上跳舞。
“在想什么?”陈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想,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林梓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林氏集团会万劫不復,所有相信我的人都会血本无归,我……”
“停。”陈凡打断了她。
“別想失败。”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收破烂的时候,要是每天都想著今天会不会饿肚子,那我早就饿死了。”
“我只会想,下一批废品,会不会有別人扔掉的古董。”
林梓萱一怔,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
这个比喻,粗俗,却有效。
她心头那块被风险压得沉甸甸的石头,被这么一搅和,似乎鬆动了些。
宾利在城中村那狭窄、坑洼的路口停下。
一边是灯火通明、价值过亿的豪车,一边是昏暗潮湿、电线如蛛网般交错的握手楼。
两个世界,被一条马路清晰地分割开。
“明天我过来接你。”林梓萱说。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陈凡解开安全带,“你这车开进来,明天这片儿的房价都得涨。”
他推开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又转回头。
“梓萱。”
“嗯?”
“別怕,有我在。”
他说完,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片昏暗的灯火里,背影瀟洒。
林梓萱坐在车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许久没有动弹。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