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种涉及个人隱私的催逼。
久而久之,他对宗族的这些聚会,便从“不喜”升级到了“抗拒”。
每每到了年节,沈老太君和昭阳长公主便开始变著花样地“请”他去老宅露面。
从前,沈老太君都是摆出祖母的威严外加一点“装可怜”的样子。
“淮清,你三叔公他们都问了你多少次了,你就去坐坐,露个脸,全了礼数,也让族人们安心。
祖母年纪大了,就盼著家族和睦,你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祖母吧?”
昭阳长公主则是打感情牌,柔声细语中带著诱导:
“母亲知道你不爱应酬。
可咱们沈家能有今日,也不全是咱们一房的功劳。
族中叔伯兄弟们,平日里也没少帮衬。
这年夜饭,是一家子团圆的日子,你身为嫡孙,不去不像话。
就去一个时辰,我保证,到点就让你走。”
一边是热情过度、边界感模糊的宗亲。
一边是殷切期盼、不断施压的祖母和母亲。
那时候的沈砚夹在中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烦躁和窒息感包裹全身。
他的人生抱负在江山社稷,在革新反贪,在强军富民。
而不是在这些家长里短、催婚催生的琐碎后宅里打转。
於是,他便也开始了各种花样百出的“搪塞敷衍”。
“祖母,孙儿明日要进宫述职,今夜需准备奏章,实在脱不开身。”
“母亲,玄策卫有紧急军务需连夜处理,年夜饭……孙儿儘量赶后半程。”
“三叔公派人来请?就说我感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族中长辈。”
“堂兄邀我去赏梅?替我回话,就说军报到了,去不了。”
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一个比一个“不容打扰”。
到后来,甚至连沈老太君都看出他在找藉口,气得直骂他“翅膀硬了,眼里没长辈了”。
也正是这份忧虑催逼,才促使了后来一场场的“百花宴”相亲局,以及他怒而暂居“荷园”以示决绝的事件。
但,凡事最怕对比。
因为族亲们对沈砚惊世才能的认可,让他们对他的“期盼”和“要求”也水涨船高,甚至远超族中其他小辈。
他们觉得,如此出色的沈砚,理应在各个方面都成为楷模。
包括成家、生子、延续沈家最优秀的血脉。
这种期盼,在堂兄沈宾和族中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叔公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先说沈宾。
他是三叔公最得意的儿子,如今的工部尚书。
是沈砚的堂兄,年龄稍长三岁。
在仕途上,工部尚书虽是正二品,手握实权。
但在沈砚那一连串闪瞎人眼的头衔面前,就显得有些“平凡”了。
然而,沈宾也有他的“过人之处”,並且这一点,在沈氏宗族內部,尤其在那些盼著开枝散叶的族老们眼中,其“含金量”甚至不亚於沈砚的官位。
沈宾成亲早,十八岁便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
如今不过三十出头,膝下竟已有三子四女,足足七个孩子!
而且据说妾室又有了身孕,第八个正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