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碗中发餿的饭菜,和跟石头一样的饼子,洛青瞬间大怒。
“断头饭你们踏马的也敢贪了?”
按律,死囚临刑前该有一顿丰盛餐食,以示朝廷最后的人情。
“明日你们才处刑,现在要什么断头饭。”
狱卒嫌弃了一眼,径直离去,给下一个牢房发放饭菜。
“等等。”洛青抓著铁门摇晃。
“怎么?”
“断头饭的时候,记得带头蒜。”
“......”
“大人...”谢春平与丁士美望向洛青,满面愧疚。
二人自春山府便跟隨洛青,一路得他照料提携。
从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也慢慢成长为了各大青楼的常客。
呸,是京城镇妖司的中流砥柱。
如今,洛家一家人却被两人连累至此,於心何安啊!
洛夫人、洛黎、还有那个还是懵懂年龄的小么妹。
判决结果也早就下来。
两人因为杀人,死刑,菜市场砍头。
而洛青一家人要刺配千里,前往南方的不毛之地。
两人对自己的判决倒是无所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抱怨也是无用。
可连累洛青一家落得如此,才是他们夜夜难眠的痛处。
先不说南方那不毛之地能不能存活,就是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要受多少煎熬。
大周刺配南方的,能活著到达的不足二成。
洛大人还有心情跟人要蒜...
他越是豁达,对於两位小老弟来说,就越难受。
“大人,是我们连累了您...如果有下辈子,愿为大人做牛做马来偿还。”
谢春平声音哽咽。
洛青本想斥责一句,却看到了旁边偎在角落的三个女眷。
心中不由的也是一阵悲戚。
做了一辈子的官,一辈子在外奔波,本来衣锦还乡,如今却让妻女跟著落的这般模样。
是为人之失,为人之父的失败。
明日就要刺配,自己皮糙肉厚还好说,可夫人与女儿,怎能经受这等折磨?
死不足惧。
可怕的是想死都死不了。
夫人李微兰生的貌美,两个女儿又中了基因彩票,更是青出於蓝。
哪怕是顺利到了南方边陲,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洛青手指攥的骨节发白,他咬了咬牙。
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夫人。
“夫人,你后悔吗?”
“后悔。”李微兰呆滯的点了点头。
“......”洛青一时窘住。
“我后悔以前对你非打即骂,让你在外人面前处处抬不了头,落了个妻管严的外號。”
“后悔没有好好做个贤妻良母,反倒都是你来伺候我...”
“后悔的事太多,但却唯独不后悔嫁给了你。”
李微兰的声音很小,却在洛青耳中犹如惊雷炸开。
这还的第一次,听到夫人这么柔和的和自己说话。
还说的像个舔狗一样。
洛青粗獷的脸上,瞬间泪流满面。
双手握著夫人柔软小手,浑身肌肉都激动的颤抖。
中年人的崩溃,就是一瞬间。
泪水如同泄闸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止住。
“夫人...”
“相公...”
“夫人...”
“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