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日记摊开,屋內的气氛变低了。
陆津言看著林姝毫无血色的脸,心口闷得发疼。
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告诉她別怕,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风雨都替她挡在外面。
可那本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无能。
“所以……”
林姝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衝著我来的。”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护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
“他是衝著……他来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陆津言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阴谋,在此刻拧成了一股最恶毒的绳索,死死勒在他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海军图纸是幌子,北辰星项目是藉口,甚至毁掉林姝的名声,都只是烟雾弹!
松本浩,那个疯子,他从头到尾,想要的,就只有一样东西——他孩子的命!
“畜生!”
陆津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的血色瞬间炸开,额角青筋暴跳。
他伸出手,將她紧紧地,紧紧地,揉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著她的皮肤,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暴怒,
“对不起……林姝……”
林姝任由他抱著,身体僵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推开了他。
“陆津言,”
她抬起头,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清亮的眼,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我怕。”
她终於承认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眼睁睁看著,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要我像我父亲一样,活在恐惧里,一辈子当个懦夫。”
“他要看著我们,因为害怕,因为互相猜忌,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要的,是诛心。”
陆津言的身体,在她冰凉的话语下,剧烈颤抖。
他看著她,那股滔天的怒火与恐惧,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化为了更深的无力。
这个女人,在揭开真相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所有对策,而他,却只能抱著她,说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这一夜,註定无眠。
翌日,指挥部。
空气压抑。
林姝坐在轮椅上,陆津言站在她身后,竖立著。
元师长、钱学森、高工,所有项目的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我需要,指挥部的授权。”
林姝看著元师长,一字一顿。
“以北海舰队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向全世界宣布——”
“三天后,我们將进行『北辰星』项目的首次公开测试。”
“而测试的地点,就在——”
她的手指,在海图上那个“中日友好水產养殖示范基地”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他家门口。”
这不是测试,是战书。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胡闹!”
高工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地反驳,
“林姝同志,我们的核心材料根本没有解决!高纯度的红宝石晶体没有到位,『赫兹』信號发生器就是一堆废铁!拿什么测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