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林姝点燃的一点火星,瞬间被现实的困境扑灭。
元师长眉头紧锁,钱学森也长长嘆了口气,整个指挥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林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们用一个,假的。”
什么?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我要让松本浩相信,我们已经攻克了所有的技术难关。我要让他相信,他的失败,近在眼前。”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才会押上他所有的筹码。我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
这是一个局,一个用整个北海舰队做背景,用国家信誉做赌注,为松本浩量身定做的陷阱。
元师长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份不惜一切的疯狂,以及疯狂之下,一个母亲的决绝。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一掌拍在桌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给你,最高权限!”
这句承诺,重若泰山。
然而,他们低估了松本浩的疯狂,也高估了他的底线。
仅仅一天后,一个噩耗,如同一道惊雷,炸遍了整个家属院。
赵虹的丈夫,在医院仓库盘点物资时,被一排突然倒塌的货架,死死压在了下面。
消息传来时,赵虹正在林姝家,兴致勃勃地给她展示刚织好的婴儿小袜子。
她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毛线团滚落在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尖叫著疯了一样冲向医院时,林姝捡起了那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
那上面,还带著赵虹的体温。
半小时后,陆津言从医院回来,带回了更坏的消息——腿,粉碎性骨折,治癒后也会有后遗症。
林姝的心,一寸寸下沉。
这不是意外。
这是松本浩的,回信。
他在用这种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她——我动不了你,但我可以动你身边的人。
一个,又一个。
直到你崩溃,直到你绝望。
“砰!”
林姝將那只小袜子,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她没有哭,那双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指挥部。
“钱老,帮我接通安德罗波夫的专线。”
电话那头的钱学森,被她这番话惊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告诉他,我这里,有一样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施密特手里那套,完整的,西德最新一代潜艇的,静音螺旋桨设计图。”
林姝,这是要拿国之利器,去换一把,能杀人的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钱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清楚。”
林姝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就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王牌。”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片刻后,一个冰冷、沙哑的俄语男声响起。
“这里是安德罗波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