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邪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门没关,院里的树光禿禿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他赤脚坐在屋檐下,手里端著那只杯沿带裂纹的白瓷茶杯,面前摆著一面古铜镜——不是问心关那面仿品,是沈家因果殿的镇族之宝,真正的因果镜。
镜面上映出的不是院子里的景物,而是一根极淡的因果线,从神王殿方向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李刚在对面坐下,把太虚塞给他的那罐新茶放在茶几上。
“战无极让我来问你,渡厄的因果线还在不在。”
“不在。”
沈无邪放下茶杯。
“封印合拢的那一刻,他的因果线从因果镜里彻底消失了。神王级的因果线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被更高层次的因果覆盖,要么他自己躲进了混沌海。”
他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那根淡线旁边浮现出几根更细的线,交织成一张残破的网。
“这是他消失前最后接触过的几条因果线。其中有一条连著执法殿旧部,有一条连著北寒域驻地,还有一条——连著极北封印地。你的守將执念消散的时候,他就开始撤了。不是仓皇逃走,是早就准备好的撤离。”
“他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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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把从食堂缴获的留影母符碎片放在茶几上。
“有人在食堂传我在极北勾结混沌海的留影,掐头去尾,把守將执念跪我的画面配了『混沌海暗棋』的標题。极北的事小队內部不会泄露,能拍到这种画面的只有当时在北寒域外围的人。你帮我追一下母符的因果线。”
沈无邪接过母符碎片,放在因果镜上。
镜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碎片中残留的因果轨跡被一寸一寸抽出来——母符的绘製者手法极其老练,在符中藏了一道子母追踪术,母符一旦被激活,子符就会把观看留影的人的位置回传给母符持有者。
这不是散谣,是撒网——谁在看留影、在哪里看、看了多久,全部被母符记录下来。
“母符的绘製手法是执法殿因果司的路子。”
沈无邪的指尖沿著镜面上的因果线缓缓移动。
“绘製者叫孙不二。但孙不二三天前已经离开神王殿,申请调往北寒域驻地。审批人——”他顿了顿,“是周元。”
李刚的目光冷了下来。
周元。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內门执事,上次来院门口请他时彬彬有礼,太虚还调侃他师父欠了一顿酒。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站在执法殿旧部那一边,但每次清洗都滑得像泥鰍——沈渡被禁闭,他没被牵连;吴法被免职,他也没被牵连。
他永远在审批人那一栏签字,从不亲自下场。
“周元上面还有人。”
沈无邪收回手指。
“孙不二只是绘符的,周元是批文的,母符的原始模板不是他们这个级別能拿到的。我追了几个月,每次追到母符模板的源头,因果线就被斩断——斩线的不是神主,是神王。”
“渡厄?”
“不一定。渡厄的因果线已经消失了,斩线的力量比渡厄更精细。渡厄是剑修出身,剑意霸道,留下的因果断口会比较粗糙。这些斩线的断口乾净得像手术刀,不留痕跡。斩线的另有其人。”
沈无邪把母符碎片还给李刚。
“母符的源头我先继续追。渡厄虽然跑了,但他的因果线碎片还残留在神王殿。你去找战无极,让他查一下周元最近的审批记录——所有周元经手的文件,都可能藏著母符的变体。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