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新茶，难得没有评价茶的好坏，

“力之序列的环你填到多少了？”

“从极北回来之后还没顾上。”

“填。”

沈无邪说。

“九盏青铜灯各有参悟方向和配额，但你现在源灯认主，战灯已经对你全时开放，两灯在手等於拿到了九灯中最核心的枢纽。规则是死的，灯是活的。你下次进战灯堂把源灯也带进去，两灯共处时会触发哪些法则共鸣，我也推演不到边界。”

他重新端起茶杯。

“我还有事，不留你喝茶了。”

这话从沈无邪嘴里说出来已经算逐客令。

李刚起身走出沈家因果殿，回到內门院子时太虚又来了，正蹲在灵泉边把那根竹籤子插在湿泥里画了无数圈。

院角那棵小槐树已经躥到齐腰高，顶梢又多冒了一片嫩芽。

他把太虚茶壶里剩的半壶凉茶倒进自己杯里一口灌了，然后盘腿坐上蒲团，源灯与战灯一同点亮。

源灯的灯焰是暗金色，沉凝厚重，像一块烧了无数纪元还没烧尽的老炭。

战灯的灯焰是血红色，烈而短促，每一颤都像战场上甩落的一串火星。

两灯並置时灯焰各自倾斜，彼此吐出一道极细的光丝在中间交匯，形成一座微型的双重光环——源灯的战意底蕴托起战灯的战斗记忆，而战灯里那些混沌海战场的真实残影反过来刺激源灯中尚未填充的法则碎片，像两块磁石在互相充能。

道灵举起开天斧，开始敲环。

斧刃精准地敲在战之道相邻的一枚空环沿口。

环壁颤起一阵短促嗡鸣，战灯灯焰中立时抽出一道血红色光丝缠上环口。

这不是法则碎片——片段极短，像从某场完整战役中截出来的一刀：一名战將迎著混沌生灵正面劈下，刀锋所过之处，法则崩裂之间透著某种近乎蛮横的振幅。

刀意顺著光丝涌入空环，环壁剎时填满，纹理由內向外生长成苍青战痕。

第二斧敲在时序环的基座上。

这一次抽来的不是刀意——源灯和战灯同时共振，两道光丝绞合成一条半透明的锁链，直直灌入环心。

锁链入环后自行崩解为数以万计的法则微粒，拉成数层同心盘绕的圆环。

时序法则不再是碎片態的规则副本，倒像某种“牵引器”，开始把相邻法则环里的异常共振拉匀。

道灵连续敲了数斧，每一斧都触发不同的互补效应——有些法则在源灯的缓慢沉淀中补全了根基，有些则在战灯的激烈淬炼中被剥去冗余，层层嵌入力之序列空置已久的环座。

不知过了多久，青铜灯的灯焰同时恢復了平时温吞的模样。

李刚睁开眼，体內空著的法则环已经填满七成。

源灯和战灯的组合效应明显比单用一盏强得多——源灯提供底蕴，战灯提供真实淬炼，两灯互补之下，法则环的自洽性前所未有地稳固。

域主八重天与九重天之间的壁垒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像春冰將融。

他没有径直催破，而是睁开眼收回两盏灯，重新握了握拳。

拳面上那层铁锈色纹路比之前淡了几分，已经彻底从皮肤表面沉入经脉。

太虚放下竹籤子看他。

“域主八重巔峰。七成环已满。法则环开始自洽，壁垒裂纹初现。接下来封稳门槛，九重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