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副手用颤抖的声音,描述祁同伟那“一鱼两吃”、反向吞噬的绝妙操作时,他的嘴角还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讚许的微笑。
那不是对失败的麻木,而是顶级的棋手,在穷尽一生寻找对手而不得之后,终於发现一个可堪一战的同类时,发自內心的兴奋与愉悦。
赫尔曼转过身,赤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无垠的、蔚蓝色的太平洋,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有趣,真是有趣。
多少年了?我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他不像华尔街那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鬣狗,也不像欧洲那些沉溺於旧日荣光、步履蹣跚的所谓贵族。他像什么呢?
他像一头刚刚从东方最古老的沉睡中甦醒的巨龙,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远古的威严与力量,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充满了顛覆现有秩序的、原始而野蛮的美感。
caine,klaus,你们的失败,並非毫无价值。
至少,你们用自己愚蠢的生命,为我……找到了这头龙。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棋局掌控者的绝对自信。他对副手下达了一个让对方脸色剧变的指令:
“启动『圣殿』通讯系统。我要亲自和这位东方的年轻人,谈一谈。”
副手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劝阻道。
“先生!『圣殿』系统是用於我们最高级別的战略通讯,它的每一次启动,都意味著……直接联繫一个……一个我们刚刚认定的敌对目標,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对方追踪到信號源……”
“风险?”
赫尔曼摆了摆手,打断了副手的话。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傲慢。
“在这颗星球上,还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破解『圣殿』的量子壁垒。它本身,就是权力的体现,是秩序的化身。追踪?那只是凡人对神明可笑的臆想。去吧。”
他的自信,並非凭空而来。这套由“尼伯龙根”旗下最顶尖的科学家们,耗费了整整十年心血和数百亿欧元打造的、基於量子纠缠加密的“圣殿”通讯系统,號称绝对无法被追踪、无法被监听、无法被破译。
它,就是科技领域的“神跡”。
副手不再多言,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退下。他知道,“建筑师”一旦做出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
赫尔曼重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模型般精致的岛屿——他的“王国”。
他决定主动联繫祁同伟,並非出於战败后的愤怒,而是一种来自“上帝”对一个有趣“凡人”的“点拨”。
他要亲自告诉这个年轻人,金融的胜负,不过是餐桌上的一碟开胃小菜。而他,赫尔曼·冯·施耐德,才是制定游戏规则、决定谁能上桌、谁该滚蛋的,唯一的主人。
片刻之后,在副手的操作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量子纠缠信號,从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发出。
它无视了浩瀚的太平洋,无视了大气层中的所有电离干扰,无视了龙国边境上空那密不透风的电子监控网络,精准地锁定了那辆正行驶在龙国腹地深处、沂蒙山区的黑色红旗轿车。
通讯请求,被发送了出去。
一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两位影子帝国首领的第一次对话,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