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贸易共和国,最怕的就是战爭。法兰西人的军队不久前才刚刚离开热那亚的土地。巴西尔的这个承诺,分量极重。这意味著热那亚在西班牙之外,又找到了一个强大的潜在盟友。
“而且,”巴西尔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桌旁的几人能听清,“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生意,要交给你们。“
更大的生意?
乔瓦尼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利润已经足够,还有什么生意能比这更大?
他权衡了片刻。一个没落亲族的微不足道的需求,换来一个强大帝国的安全保证,外加一个神秘的“大生意”。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好!”乔瓦尼不再犹豫,他猛地一拍桌子,“共和国同意您的要求。我们之间的协议,就这么定了。现在,您可以告诉我,那笔更大的生意是什么了吗?“
会客厅內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
巴西尔开口说道,“奴隶。”
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让乔瓦尼和他身后的手下都愣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生意,建立在我们现有合作的基础上。我们需要你们,利用你们的商业网络,与奥斯曼人以及他们的附庸克里米亚汗国,重新建立联繫。”
巴西尔平静地敘述著,他的话语在这些商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知道,你们曾经是地中海最大的奴隶贩子。你们从克里米亚的卡法,將成船的斯拉夫人和高加索人运往埃及和敘利亚。那是你们最辉煌的时代之一。现在,我需要你们重启这条商路。”
“我们的船队,每次从东方运来货物,返航时船舱是空的。这是巨大的浪费。我希望在它们回到埃律西昂时,能装满我们需要的劳动力。白人奴隶,斯拉夫人最佳。你们有这个经验,你们知道去哪里找货源,知道如何打通关节。”
乔瓦尼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身后的一个手下,此刻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皇帝陛下,这很困难。”乔瓦尼艰难地开口,“自从我们丟失了卡法,那条路已经断了数十年了。现在黑海是奥斯曼人的內海,没有他们的许可,任何船都进不去。”
“那就去获得许可。”巴西尔的语气不容置喙。
“以最纯粹的商人身份去。奥斯曼的帕夏和官员,难道不喜欢金子吗?我相信,只要利润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贿赂,走私,或者直接购买。我不在乎过程,我只需要结果。”
他看著乔瓦尼,目光锐利。
“罗马对奴隶的需求很大,非常大。开垦土地,修建城市,挖掘矿山,都需要人手。
这笔生意,利润不会比香料贸易低。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乔瓦尼沉默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后的议员们,呼吸都变得粗重。
巴西尔说得对,只要有利润,热那亚的商人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道德和信仰,在金灿灿的杜卡特金幣面前,一文不值。
“——我明白了。”乔瓦尼开口说道,“我会將您的提议,提交给议会討论。我相信,商人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巴西尔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態。
“下面还有一件事。我的船上,还有大量的货物需要出手。我希望你能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销售,邀请共和国所有有实力的商人参加。”
“这是我的荣幸。”乔瓦尼立刻答应下来。
三天后。
热那亚城中最大的集市被临时清空,由总督的卫兵和手持火绳枪的罗马士兵共同守卫o
在乔瓦尼总督的亲自组织下,热那亚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商人、银行家和贵族都聚集於此。他们穿著最华丽的衣服,带著最精明的管家和会计,每个人都带著足够多的金幣。
当一箱箱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和香料被罗马士兵抬进集市,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时。
“天主啊,是东最好的丝绸。这光泽,这感。”
“看那瓷器的纹路,也是来自东方的上品”
“胡椒!全是胡椒!还有丁香!”
不到半天的时间,罗马舰队带来的所有零售货物被销售一空。
无数商人家族为此倾尽所有,但每个得手的人脸上都洋洋得意。他们知道,只要將这些货物转手卖到法兰西或者德意志,就能获得很多的利润。
销售结束的当晚,乔瓦尼总督再次来到港口,亲自登上巴西尔的旗舰“亚顿之矛”號。
他带来的,是热那亚议会的最终决议。
“皇帝陛下,议会已经通过了与罗马帝国的贸易协定。”乔瓦尼躬身行礼。
“关於您提到的另一笔生意,商人们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们已经计划重新开始奴隶贸易了”
“很好。”巴西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另外,还有一件事。”巴西尔看著总督。
“我需要僱佣一支军队,一千人,装备精良的热那那亚十字弩手和火枪手。我需要他们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钱,不是问题。罗马预付一年的佣金。”
乔瓦尼没有问巴西尔要这支军队做什么。作为一名合格的合作伙伴,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热那亚的僱佣兵是欧洲最好的,只要给钱,他们可以为任何人效力。
“没有问题,陛下。热那亚最好的兵团隨时听候您的调遣。三天之內,您需要的军队就会在码头集结完毕。”
送走总督后,巴西尔独自一人回到船长室。
他摊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那是一张北义大利的详细地图。
他的手指,越过热那亚的城邦,点在了北方的一个区域—蒙费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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