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抬眼一看,颤著手指向陆鹤风,道:“咦,这儿怎么多了个人?”
话音未落,便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张道汜推了推方无,见他瘫软不动,十分得意,转头招呼陆鹤风:“小子,过来坐,陪我喝两盅!”
陆鹤风抱拳道:“方才多谢师叔相救。但师父有严令,弟子不得饮酒。”
张道汜“嘎儿”一声,打了个浓浓的酒嗝,气鼓鼓道:“你师父那老鬼年轻时,五毒俱全,现在倒装起正经模样,连酒也不让沾,这是什么道理?!待我明日下去跟他理论!”
说时,他起身硬將陆鹤风拽到桌前,“今日你敞开了喝,老鬼又不知道,我担保你没事!”说罢,便拿了酒壶就往陆鹤风嘴边送。
陆鹤风蹙眉:“师叔,咱们几个都喝醉了,万一有贼人来犯,可怎么好?”
张道汜恍然大悟:“对呀,你接下来要长住在此,终於没人能管你啦!”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到陆鹤风跟前邪笑:“小子,还没下过山吧?不如跟师叔我进城快活快活?”
陆鹤风不明所以,问:“进城喝酒?”
张道汜纵声大笑:“毛头小子啥都不懂,当然是去青楼快活啦!”说罢扼住陆鹤风手腕,令他无法挣脱,嬉皮笑脸道:“走,我带你去最好的那家开开眼!”
陆鹤风唬得脸色煞白。
他厌极了烟花场所,连听都不想听,当即厉声叫道:“我不去那种地方!”说罢竟要动手。
张道汜格开一拳,挤眉弄眼道:“我这是为你好。照例,来到和光楼的后生都要上三楼机关层试炼,两个时辰內取回信物,才算过关——那儿可死过不少人,多的是如你这般的少年英才。嘿嘿,但你师父、我大哥那人极其护短,早交代给你塞图纸啦。你要是肯陪我下山瀟洒一遭,我连同机关诀窍一併授你,包你躺著贏,也堵一堵那些瞧你不上的人的嘴,如何?”
陆鹤风不假思索,抱拳道:“弟子愿立即上机关层试炼。”
张道汜白眼一翻,冷笑道:“犟牛,一会儿死了可別怨我!”
二人来至三楼正北坎宫。
张道汜摇头晃脑道:“八宫相连,有明门、有暗门。坎为起点,乾为终点。各宫机关,凶险异常。若不当心,恐有性命之虞。乾宫有一样宝物,你须取了来,否则也不算过关。师叔我在一楼乾位等候,两个时辰后你若还没出来——嘻嘻,从此鹤鸣山大概也没你这號人物啦!你若有想交代的,不妨先说了。”
陆鹤风自恃实力,不为所动,缓缓推开坎宫石门。
张道汜也不恼,只曼声吟道:“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坎宫的墙壁与地面均是光滑如玉的石头,东北面为出口。两壁有密布小孔,石门开启,小孔喷水。
陆鹤风踩中第一块石砖时,水流至脚边,石门关上,整个地面开始向出口倾斜。
陆鹤风心道:坎为水,水向下,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此关在於顺应水流方向。
於是自然满满坦然向前迈去,谁知当即脚下一滑,后脑“呯”地砸地,摔得几乎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