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旁,一名黑衣少女牵著两匹黑马候著,將一包袱递给紫絳。
包袱里有两件粗布布衣,姊弟二人迅速改扮。
黑衣少女道:“阿姊,除了几个乞丐,没人路过这儿。”
“好,你回去,告诉大家,今夜戒严,预防白雪盟偷袭,我天亮就回!”
“是!”
紫絳转身,从腰间摸出一块玉。那玉雕著双鹤衔芝,有“∞”形纹路,透著靛蓝色的光泽。
陆鹤风手微颤,从心口摸出一物,打开发黑的血手帕,亦是一块一模一样的玉。
两块玉在二人手心发热——阿哀山錞玉极有灵气,遇同源玉发热,危急时护主。
“有一件事,我酝酿已久。”
紫絳拉过韁绳,递给阿弟。
“上马!咱们去吴县陆家庄——报仇!”
陆鹤风一惊,脱口而出:“原来你也——”
原来阿姊也意在吴县,果然是姊弟同心。以她的权势,能够调查当年惨祸的缘由,再正常不过。
陆鹤风心神一松,那座压抑了自己十四年的大山,今日,终於有人与他一同扛起。报仇,好似只在弹指间,他只需跟隨在阿姊身后便好。
儿时倚赖师父,尚需小心翼翼。而今倚赖自己的阿姊,却是自然而然,十分踏实。然而……
“我听你的。但报仇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你不要再回清泉楼做那种营生了。咱们、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开几亩地,盖几间房,远离尘囂,清清白白地做人,好吗?”
说到最后,他近乎恳求。这是他能想像到的,对自己、对阿姊最好的救赎。
紫絳勾唇一笑,眼底冷淡,教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决。上马吧,陆家庄四位贵人,已备好夜宴,正等著咱们呢!”
陆家庄夜宴?
陆鹤风心头一震,疑云陡增,却见紫絳一夹马腹,策马疾驰而出,忙打马追上。
两匹神骏足力极佳,如乘风御电。
寒风如刀刮脸,沿途的村落与田野沉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头顶一弯残月,为他们照亮前路。
一刻不停地奔驰了两个时辰,直至月上中天,二人终於来至陆家庄。
此庄极大,屋院鳞次櫛比,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倒似一座城池。月光下,高墙与屋檐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若非庄里人,极易迷失方向。
一小童提灯候在路口,一见紫絳,立即行礼,低声道:“娘子来了,主人等候娘子多时,请隨奴来。”
二人隨小童转入巷中,几经曲折,来到一座宅院前,自偏门而入。
小童道:“陆公说,娘子身份非凡,若大门迎接,恐引人耳目,只好委屈娘子了。”
紫絳摆手:“无妨。”
风卷灰雾,呜呜如泣。石灯笼中,烛火似在挣扎。
院中迴廊幽深曲折。两旁枯树的黑影被拉长,曲扭地投向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