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鹰与千重对视一眼,深然花隱之言。
昨夜舞宴请君入瓮、杀人如戏小儿,今日反倒轻易让对手围攻老巢?这其中定有蹊蹺。
这时,楼下传来更大的骚动,男男女女哭作一团,奔走疾呼:“走水啦、走水啦!”
陆鹤风再按捺不住,然而方奔出一步,身子当即一顿,反后退三步。
紫絳身披黑袍入內,她神色冷峻,目光凛冽,周身一股杀气。
廊上有八名黑袍客快步跟上,驀然立於她身后,显然是其核心精锐。
一人上前道:“他们果然佯攻诈退,引咱们去苇子巷。”
紫絳点头,笑意冰冷:“都跟咱们闹起兵法了,也不知苇子巷设了多绝妙的陷阱呢,就陪他们玩一玩吧。”
隨即,她逐一看过房中诸人,一字一顿,道:“诸位,清泉楼受贼人逼迫,不得不反击。我要下一步险棋——声东击西,直捣白雪盟在杭州的窝点!
“你们都是我阿弟的朋友,是道上的英豪。此番凶险,本不应將诸位捲入,但情势所迫,诸位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小女子感激不尽!”
说时竟向眾人单膝跪下,身后八人亦隨之跪下,动作整齐,沉默却充满力量。
此言此行,凌云鹰当即明了,紫絳那时请自己与三叔来此观舞,恐怕早已存了求助之心。三叔绝无可能拒绝她,而自己也肯定拗不过三叔。
物尽其用。好个精明的商人!
但凌云鹰打心底里佩服紫絳的狠辣果决、雷厉风行。与其等到战局扩大,使更多人无辜受累,不如擒贼先擒王!这等魄力与担当,远超寻常男子。
凌云鹰向紫絳投去深深一眼。这不再是初见她妖冶姿容时的慌张无措,而是对她身在屠场、心有正义的钦佩。
而且,她身上,似乎有一点点……阿姊的影子。
形势紧迫,不容多议。眾人迅速商定,由紫絳带领十一人赶往杭州:清泉楼十二君中的八位,还有陆鹤风、凌云鹰、千重。
清泉楼二十护卫佯攻苇子巷,拖延时间。其余人镇守楼中,以防有变。
计划已定,眾人再无多言。
黑袍客无声散开,各自准备。
紫絳將一枚玄铁令牌交予花隱,简短交代几句。
凌寒开泪眼婆娑地走上前,委屈巴巴地问:“你……你不带我一起去吗?连这令牌,也不肯交给我?你是不是……信不过我呀?”
紫絳一笑,將凌寒开几缕散落的鬢髮拂上,温声道:“凌郎君,我哪捨得你冒险呀?”
凌寒开一怔,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霎时,他觉得自己遍体开花。
“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紫絳没有听到他这句话。她已率陆鹤风等人进入暗道。
几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道,自一处破败民居悄然潜出。一黑袍客领著五匹骏马,已候在巷口暗处。
紫絳翻身上马,勒紧韁绳,纵目望向杭州城,眼神锐利如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