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六娘骇然,挣扎著扭头一看,一个模糊的黑影像蜘蛛贴在墙壁。
“谁?!”
话音未落,细绳已收,黄六娘“嗖”一下被拽走,仿佛被黑夜一口吞落肚,连声叫喊也没留下。
彼时,付山几人慌慌张张奔至金库,可这儿黑糊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崔义又急又怕,口不择言:“掌灯!掌灯!今日哪怕天塌了、人都死绝了,金库也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隆隆脚步声传来,义丰仓八名护卫提灯而至,霎时將金库外的甬道照得有如白昼
崔义夺过一盏灯,小心翼翼地往前两步,忽觉不妥,转身指向付山,道:“你——你先进去瞧瞧什么情况。”
说不定里头已被设了埋伏,他可不想做冤死鬼。
付山目光晦暗,面色铁青,勉强应了声“是”,接过一盏灯,一步一顿,像一只警觉的老狗,缓缓走进金库。
他暗暗提气,左掌微抬,隨时准备出掌迎敌。
烛火破开粘稠的黑气,金库如往常一般平静,各个角落一丁点异响都没有。
付山又向前挪了几步,高举灯盏,照向四面,瞪大了眼睛细看。
金库东面叠放著一排两层三十口箱子,锁头不见脱落。左右两边各有三排两层十八口箱子,锁头完好,亦不见有被撬的痕跡。
灯盏移动,光影扫过,一切似无不妥。
崔义在外等得有些不耐烦:“老爷子,里头怎么样?没事儿吧?”
付山侧过头,沉声答道:“郎君,没问题……但还是开箱检查,比较妥当。”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却似压著两块巨石。
金库若被盗,反而是好事。左不过內奸或外敌,衝著金银財宝来,这都好对付。
但,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只撬门,不偷东西。那他必然是为了比钱財更重要之物。
义丰仓里还有什么东西比钱財更重要?
付山不敢往深处想,一时只觉四面阴影里,埋伏著无数刀剑。方才尖锐刺耳的拉閂声,是挑衅?是讥讽?还是冤鬼的衝锋號?
崔义鬆了一口气,摆摆手,方想说“开箱查物”,脑中却精光一闪,忙道:“不对、不对,贼人分明是撬不开箱子的锁,这才故意发出声音,引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趁咱们开锁时偷金子!咱们不能开锁,不能上当!”
付山与丰彦真暗嘆:真是傻子投了好胎。
付山转身之际,忽觉右面地上有物,心头“咯噔”一下,忙俯身看去,那是一个六寸来高的黄檀箱,一个巴掌大的楠木匣,和一块黑油布包著的物件。
它们像三具尸体,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
付山当即大惊,浑身寒透,隨即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这几样东西,正是自己的私藏!
就如黄六娘也藏了二十斤黄金一般,世事无利不起早,在这儿劳心劳力,长年累月干著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为了討上头欢心,而是为了赚钱——赚更多、更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