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样宝贝原本锁在自己房中,现下竟神不知鬼不觉被移到这儿,究竟是谁干的,那人有什么目的?!
而且,为何只有自己的物品,就没有黄六娘、丰彦真的?
义丰仓的位置如此隱秘,这么些年,从未有过外贼。难道……是姓丰这傢伙在搞鬼?他想弄死我和黄六娘,以后尽吃独食?!
丰彦真见付山颤巍巍欲倒,忙上前搀住老人家。
“怎么了,老爷子?”
付山的目光骤如刀锋一闪,趁著丰彦真挡住门外视线的剎那,並指点中丰彦真大椎穴,令他动弹不得。隨即指风下沉,再封哑穴。
两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无声无息。
崔义等人在门外,只见丰彦真扶起老人,动作顿在半空,並无不妥。
丰彦真大骇,忙催动內力衝击穴道。
付山枯瘦的手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他的脉门,內力隨之渗入,將丰彦真聚起的气劲搅散。
付山佯嘆一声,道:“丰兄弟,这地上的物件,都是你私吞的吧?唉,我劝过你多次,可你——你怎么仍管不住手呢?上头有命,咱们哪怕偷走一枚铜钱,也立斩不赦,你、你——!唉……”
崔义眉头一蹙,想:又在狗咬狗了?真是没完没了!
丰彦真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耳听得付山如此“污衊”自己,憋得满脸紫红,双目像滴血尖鉤,直直刺向付山,恨不得当即跳起来,掐死这糟老头子。
付山悄悄抬脚踢向丰彦真膝盖,丰彦真身不由己,“扑通”一声单膝跪下,竟似认罪求饶。
付山重重嘆息一声,接著演戏:“而今也不知是谁將你的物件扔到了这里。听说,上头会不时派出暗线使者,悄悄调查各分点的运营情况,若有违规之事,当即採取手段处理,要么杀、要么……”
崔义闻言,心下琢磨:暗线使者顶多连吃带拿,倒不至於动不动就杀人吧?
“唉,丰兄弟,当著崔郎君的面,你將一切都坦白了罢,求郎君饶你一命,我也会替你求情的。”
付山声带哀伤,语含不忍,几欲落泪,仿佛他与丰彦真是情深义重的手足。
但彼时,付山的手点向丰彦真的下巴,左右一摆,丰彦真好似沉重地摇了摇头。
崔义不耐烦地道:“等等、等等,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你这……”
话音未落,付山的手掌往丰彦真下頜用力一顶,掌力如一把无形匕首,透过下頜骨切进丰彦真口中,竟將他的舌头削断,鲜血当即衝破他紧闭的嘴,喷涌而出。
付山大骇,忙將丰彦真托住,悲声叫道:“丰兄弟!丰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啊呀!你、你这又是何必呢,明明天无绝人之路,你何必呢……”
说时老泪纵横,仿佛哀慟得不能自已。
丰彦真目眥尽裂,穷极一身力量,狠狠瞪著他。隨即直挺挺倒下——倒在杀他的人怀中。
崔义一惊:“怎么回事?还没交代清楚,就畏罪自尽了?”
他摆手示意阿丁:“快,看看去。”又唤阿吉,“带几个人把六娘和付利都搬到这儿来。今晚甭歇息了,把事儿都解决了再说。”
这时,一道寒风自甬道“呼”地奔来,似蕴有深厚劲力,却偏偏柔和绵长,不见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