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赩拿出一些乾粮与凌陆几人分,青女与杜仲兄妹各自带著饃,彼此涇渭分明,互不相扰,默然啃食。
乾粮不多,三五口便吃完了。凌、陆轮流值守,以免青女或杜仲骤然发难。莫图南为风荷青运功疗伤。
千重捂住臂上伤口,低头时悄悄瞄了眾人一眼,忽与饶赩四目相撞。千重暗惊,但饶赩却似无意一瞥,又淡然移目。千重暗舒一口气。
凌云鹰近前搭上她的肩膀,目中別有意思,道:“来这儿,我帮你看看伤口。”
来到避人处,见无人注意,千重才挪开手掌。臂上淋漓的血已凝固发暗,伤口几乎癒合,生出一道浅粉新肉。
二人心中一沉,相视一眼,皆忖:这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凌云鹰握住她的手,目光沉著,道:“我帮你上药。”
“好。”
其他人或坐或躺,闭目休息,暂且无话。
这儿阴气森森,湿寒钻骨,本令人难以入睡,无奈眾人心力交瘁,双目一闔,意识骤如烛火熄灭。片刻后,只余深浅不一的呼吸声、鼾声此起彼伏,幽幽迴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眾人將醒未醒、神魂迷离之际,忽听陆鹤风道:“別以为我真睡了——坐下。”
无一字威胁,但声音冷硬如冰,已是警告。
青女低笑一声,语带娇嗔:“你还欠著我两桩人情呢,就这么跟我说话?”
陆鹤风本在闭目调息,闻言睁开双眼,頷首一想,在高家庄时,青女曾帮自己击退赵典,又为阿姊传消息,然而,在这种时候——
“我不能放你走。”
青女压下不满,故作轻鬆地笑了两声:“不看僧面看佛面。紫絳娘子可说过,我为她办事,她愿意护著我。”
陆鹤风蹙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心头:自己与阿姊,哪怕跨越千山万水相认了,也仍如隔岸对望。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並肩,全无嫌隙?
“她愿意护你,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这话似赌气,又满含无奈。
青女不明就里,满脸阴晦地冷哼一声,忽眸光一转,裊裊近前,柳条儿似的依偎在陆鹤风身侧,手柔柔搭上他的肩,道:“我以后还与她有往来,咱们呀……来日方长。以前的事,你可別误会——”
她凑到陆鹤风耳畔,声细若蚊:“我与你大师兄,只是逢场作戏,並没有什么。但你不同,我很是中意你。当然啦,你不必以我为虑,咱们只暗中相好。往后,你当不当老张家的乘龙快婿,我都不会缠著你,如何?”
说著,朝他耳畔轻呵一口热气:“你还不晓得我的好处,连你阿姊都夸我呢。”
陆鹤风登时一颤,面如苦瓜,为难地道:“別……你……一天没漱口了吧?”
青女一怔,勃然作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