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旁的花泠早“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凌千二人虽未睁眼,但也听到了这几句话,本还能憋住,被花泠笑声一引,当即忍俊不禁。
青女恼羞成怒,秀眉一拧,抬掌欲劈,无奈任脉僵硬,內力涩滯,只好恨恨一跺脚,啐一句“榆木脑袋”,訕訕来到老乔头身旁坐下,面色如铁。
不多时,其余几人陆续醒转,嚼了两口乾巴巴的饼子,便再度启程,往西北方向前行。
约半日,终於来到暗河边上,水流“隆隆”不休,细密的水珠好似雨雾,溅到脸上却不觉寒冷。
四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惟见两座夜明珠石台立在河边,好似一个荒废的码头。幽微光芒洒在水面,几乎无有光线倒映,似被水波吞没。
阴湿之气如蛛网层层缠裹,令人心口如压巨石,几难喘息。
杜仲从袖中取出罗盘,借著夜明珠的惨澹幽光,確定好方向,往对岸指去,叫道:“是这儿没错,横渡这条暗河,那边就有墓道!”
青女立时挑眉詰问:“先说清楚,水里有没有机关、猛禽什么的?这儿只你一人有地图,別一会儿把我们都害了。”她话锋一转,佯嘆一声,“几句可怜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啦,也就这几位正经,才肯信你呢。”
杜仲置若罔闻,兀自上前探看。但见河水幽邃,暗流深处似有活物缓缓蠕动。
他驀地心底发毛,頷首时悄然向后一瞥,顿时计上心来,向眾人道:“这水里究竟有什么,我也说不清,上一次来的人,可是在五百多年前。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先游过去,只是……”他故意一顿,“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怕诸位在这儿被困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
“我来试试罢。”
陆鹤风打断他的话,袍袖一拂,挥掌扫去,地上一片砂石“簌簌”扑入河中,激起圈圈涟漪。
霎时间,河底流光闪动,如银蛇疾走。光芒渐次上浮,璀璨似万斛珍珠迸溅,映得四周波光瀲灩。
眾人忙至岸边细看,连声惊嘆:“那是什么?好漂亮!”
花泠问杜仲:“你知道是什么在动吗?”
杜仲蹙眉,低声自语:“不是吧,都五百年了,这些东西竟然还在?嘖,秦郎君猜错了……”
花泠闻言,不由得脊背发寒,颤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些东西——”
正说时,流光浮至水面。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鱼群。
这些鱼头部隆起,状似马头,眼睛与腹部莹然生辉,光彩闪动。它们成群结队地游来,浮至水面,露出尖尖的牙齿,啄食尘土,旋即又吐出,似生气一般,鱼尾一拍,扭身缓缓下潜,光华渐敛。
一霎之际,花泠浑忘了方才的恐惧,拍手惊嘆:“这是什么鱼呀,居然会发光!”
凌云鹰端详片刻,道:“倒很像月影鱼。在福建时,我曾见过一次。只是,这种鱼只棲於深海,十分罕见,怎么竟会出现在地下暗河之中?”
花泠道:“难不成,它们是亲戚?一拨儿在海里,一拨儿在河里。”
凌云鹰淡淡一笑,脑中紧绷的弦稍稍放鬆,温声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儿可是八九千年前的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