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石门口有河水涌动带来的些许气流,哪里还有风?
眾人屏息凝气地感受,仿佛捂住眼睛捉耗子。
忽听莫图南道:“確实有风丝,在正北。”
“正北?”
墓室四面皆以“自来石”封堵。饶赩走到北面,將长条石板抽走,挥掌推开石门,果有一股阴气深重的风,裹著腐朽气息滚入,霎时盈满墓室。
——是枯尸的气味。
饶赩三人一路便是闻著这种气味走来,再熟悉不过了。
黑灰如铁的墓道幽幽延伸,前方一片迷濛,不知有何物。
花泠眼睛一亮,忙问:“啊,有风!前边儿是不是有出口,跟外面相连?”
饶赩目中满含希望,回首朝她温柔一笑:“正是。不过……”眸中光芒忽又暗却几分,她看向师父与师叔,道:“徒儿且去探探路,师父师叔稍待!”
千重亮出掌心几颗莹然有光的小夜明珠,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凌云鹰正要跟上,却听杜仲悠悠道:“好罢、好罢,你们就走陆路,我多费点劲,走水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杜仲说时便拉了飞星,要出墓室。
凌云鹰当即顿住脚步,回身叫道:“慢著!”
陆鹤风、青女、风荷青不约而同挡在石门前,道:“且慢,你们不能走!”
飞星身影一晃,跨至哥哥身前,蹙眉时手掌外翻,掌心金芒隱隱,言辞冷厉:“已经带著你们一路安然到此,还不知足,想怎样?!再囉嗦,休怪我不客气!”
杜仲亦冷嘲:“真要打起来,你们没有胜算。”
莫图南在一侧道:“两位小友莫急,等我那徒儿探路回来,再做打算不迟。”
他声音平和如旧,却蕴有千钧之力,好似一口巨钟在畔轰然撞响,“咚——”,盪起层层透明的波纹,眾人霎时只觉气血翻腾,神魂欲裂。
但飞星身形只微微一晃,当即运功抵挡,周身似有一无形防罩,为她挡住汹涌的音浪。
她缓缓转身,逼视莫图南,淡然道:“你很强,我从未遇过像你这么强的对手。但是,你也別得意。一开始,你能以玉山八维手化去我的掌力,只是因为我不愿多费力气,可別真觉得能稳压我一头。”
她说时,猛一提气,內力从周身大穴奔涌而出,霎时將滚滚音浪破开,四面气流倏地曲扭。
莫图南拈鬚“呵呵”一笑。这笑声也透出柔韧的內劲,层层叠叠,绵延不绝,一浪盖过一浪,又似万壑松涛,在群山间迴响,气势磅礴,无孔不入,几乎將飞星的气罩化尽。
杜仲、花泠被震倒在地。
飞星目光如烈火,径直质问:“你是崑崙派的。叫什么名字,是何职务?你师父是隨云月,还是叶长秋?”
莫图南收回气劲,朗声大笑道:“老夫平生第一次被小孩子质询师门,实在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