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秦程的声音很平静,“你走不动了,我来背你。”
“放屁!”炎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老子还没废到要让一个新兵蛋子背著走的地步!你自己的胳膊都断了,还想背我?”
“胳膊断了,腿还能动。”秦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刚才为了救我,耗尽了力量。现在,轮到我了。”
“这是命令。”
秦程转过头,看著炎山的眼睛,第一次,用了这种强硬的口吻。
“你现在的任务,是保存体力,恢復精神。我负责移动。”
“等你恢復了,再换你来。”
炎山看著秦程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坚毅的脸,张了张嘴,那句“滚”字,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他从这个新兵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属於“炎黄壁垒”军人的,该死的执拗。
沉默了半晌。
炎山最终吐出一口浊气,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这可是你自找的……老子可重得很,別他妈半路把老子给扔下来!”
他没有再拒绝,將自己那魁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靠在了秦程的背上。
秦程用两条废掉的手臂,反向圈住炎山的腿弯,然后猛地一咬牙。
“起!”
他低吼一声,双腿肌肉賁张,硬生生將炎山那超过两百斤的,如同铁塔般的身躯,从地上背了起来!
噗。
背起的瞬间,秦程感觉自己刚刚癒合了一点的內臟,又被压得移了位,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喂!你小子没事吧!”炎山在他背上,感觉到了震动。
“没事……有点……低血糖。”
秦程抹了把嘴角的血,一步一步,异常沉稳地,朝著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走了下去。
高大魁梧的男人,趴在略显单薄的少年背上。
这幅画面,有些滑稽,却又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壮。
“小子。”
“嗯?”
“等出去了……我教你『炎流·斩』。”
“好。”
“还有,这次回去,你的评级,该提一提了。”
“再说吧。”
“……”
黑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他们就像两个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用最简单的话语,互相確认著对方的存在,驱散著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孤独与绝望。
脚步声在死寂的楼梯间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
每向下一步,秦程都感觉自己背上的重量,又沉了一分。
炎山的身体像是一座滚烫的火山,即使在力量耗尽后,依旧散发著惊人的热量,这让本就失血过多的秦程,感觉有些眩晕。
而他那两条被深渊能量强行固定的手臂,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小子,要不……放我下来歇会儿?”炎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不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下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不用。”秦程的回答言简意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你省点力气说话,多恢復一点精神力。”
炎山沉默了。
他知道秦程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的状態,儘可能地恢復著那乾涸的精神海。
不知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