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边暗黄的阳光渐渐消失,无边的夜色掩盖了整个野狼坳。
宋军大营內灯火通明,巡哨的队伍来回走动,刁斗声不时的响起。
看上去就像真的是一支疲惫的军队正在休整。
但在营盘的核心区域,军帐帘布遮蔽处,传来细微的衣甲摩擦声。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隨著数千精锐之士的无声聚集而越发浓郁。
磐石堡的精锐假装成了一干辅兵,就为了绞杀西夏伏兵。
种朴身披暗色甲冑,外面罩著一件深青色的斗篷,静静地立在帐前。
他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等待军令的將士。
眼中略有得色,这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精锐,绝不逊色於任何敌人。
刘錡带回来的敌情图,沟壑走向与伏兵標记已经熟记。
万事俱备。
“时辰已到。”
种朴高声道。
“李察哥欲效螳螂,行那捕蝉之举,吾等今日便要做那振翅之蝉,鸣於其前,飞於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诸將听令!”
“末將在!”
以刘延庆为首的几名核心將领低吼应道,眼中战意灼灼。
“王渊!”
“末將在!”
“著你率本部最悍勇之士,为全军锋矢!
沿东南支脉潜行,直插敌军『步跋子』埋伏之处!
听到號令后,全力攻击,务求凿穿敌军阵型,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你部喊杀声起,便是全军总攻之號!”
“得令!”
“曲奇!”
“末將在!”
“著你率本部兵马,锁死西北谷口!若有溃兵企图从此逃出,全力绞杀!”
“末將明白!”
“刘子羽!”
“末將在!”
“你部埋伏在西侧缓坡之后!多备神臂弓、鉤镰枪!
提前於坡上布设轻便拒马!
待王渊发动进攻,敌军必定生乱,其『铁鷂子』骑兵若发起反衝,不可硬憾其锋,且放其前锋过去!
待其冲势一竭,立刻自侧翼俯衝而下,以鉤镰枪破其马足,推拒马乱其阵型!
神臂弓拋射其后阵,断其援路!
给我把这些铁疙瘩死死缠住,耗死他们!”
“遵令!”
最后,种朴的目光投向魏真。
“魏都头!”
“卑职在!”
“著你『锋锐营』,埋伏在第二处隘口!”
他手指重重砸在地图一隅。
“此乃收网之处!溃兵如若惊慌之下逃到此处,必成强弩之末。
尔等任务,便是截击、擒杀,扩大战果,勿使一人走脱!”
“卑职领命!定不叫一人走脱!”
魏真沉声应道,只觉胸中热血激盪,他们终於可以打一场顺风仗了。
“好!”
种朴深吸了一口寒气,猛地挥手。
“人衔枚,马裹蹄!出发!”
数千精锐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潜出营寨,分作数股,扑向黑暗笼罩的野狼峡。
野狼峡东南支脉的山谷中,埋伏已久的西夏“步跋子”们,正强忍春夜的寒意,久候的焦躁让他们尽皆有些无精打采。
远处宋营的灯火与隱约传来的刁斗声,让他们看不上,更催生了贪功的念头。
他们却全然不知,杀机已经迫在眉睫。
“嗖!噗!”
一声极轻微的弩弦震响,岩壁上西夏暗哨的喉头绽开一片血渍,隨即无声栽落。
下一瞬,无数黑影自黑暗中暴起,猛扑蜷缩著御寒的西夏伏兵!
“杀!”
王渊的怒吼在谷中炸响,长刀寒光闪处,一名西夏十夫长已身首异处!
他的吼声便是进攻的信號!
战斗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