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弟所思极是!”
曲克俭轻轻点头,立刻对身旁亲兵下令。
“传令!准备两路信使,要快马熟路,不惜代价,务必把军报送到!”
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紧急处置,磐石堡终於勉强恢復了基本秩序。
重伤员得到了初步救治,城防最关键处的缺口被堵上。
士卒们也轮换著吃上了几天来第一顿热汤饭,挤在角落囫圇睡了一觉。
堡內的气氛,从亢奋的狂喜,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实的希望。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官廨內烛火未熄。
曲克俭与魏真再次聚首,两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眼下我军暂得喘息,但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魏真將一张描绘著周边態势的简陋草图铺在案上,手指重点点向黑风寨、灵平、通峡寨等周边堡寨的位置。
“野利苍新败,李察哥主力尚未直接压上,此乃天赐良机!
我等绝不能坐等其恢復元气,必须主动出击,將这点优势化为胜势!”
曲克俭目光微动,点头道。
“如何主动出击?直捣野利苍营寨,我军恐力有未逮。”
“曲兄请看。”
魏真手指在几个堡寨之间划动。
“我军各寨早有联动机制,当日李察哥势大,专行『围点打援』之策,在各寨外出袭扰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致使黑风寨、灵平、通峡寨等处,虽有袭扰兵力在外活动,却始终被分割压制。
难以形成合力,更无力突破重围来援我堡,唯有折彦章乃经略相公早有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的光芒。
“如今野利苍败退,西夏军对我磐石堡的正面压力骤减,其『围点』之势已破!
而其对周边各寨援军的压制和封锁,也必然因此出现鬆动!
此乃我等『联动』之最佳时机!”
“你的意思是……”
曲克俭身体微微前倾。
“立即派出最可靠、最机敏敢战之士,分头潜行。
联络黑风寨、灵平、通峡寨派在外围活动的袭扰兵力!”
魏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上一个名为“野狼沟”的险要地带。
“向他们通报我磐石堡小胜之讯,提振其士气!並传达我等的联合行动计划。
请各寨精锐,不再分散游击,而是趁此良机,秘密向野狼沟一带集结!
每寨能抽出五十精骑或百名锐卒即可!”
顿了顿,他继续道。
“这支联军,不与我堡正面合兵,而是作为一支奇兵!
专司截击西夏往来於野利苍部与李察哥大营之间的粮队与传令兵士!
袭击其外围哨站!甚至佯攻其防备薄弱的营寨!
如此,野利苍將彻底陷入內外交困之境,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我等再趁势请求各寨,挤出部分援军、粮秣,支援我堡。
若能成事,便可趁李察哥主力反应之前,一举巩固胜果,彻底扭转我磐石堡乃至整个前沿防线的困境!”
魏真目光炯炯地看著曲克俭。
“此计若能成功,经略相公的压力也將大为减轻!”
曲克俭听完,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一跳。
“善!大善!魏老弟此计,真乃化被动为主动的妙手!
事不宜迟,必须抢在李察哥做出调整之前行动!陈欒!”
一直候在门外的斥候都头陈欒应声而入。
“立刻挑选好手,派往黑风、灵平、通峡寨路径!
要绝对可靠!每人配双马,带足乾粮饮水!分三路,即刻出发!”
曲克俭语气略带兴奋。
“告诉他们,此行关係我磐石堡存亡,乃至西线战局!
务必避开敌军游骑,將魏指挥之策,亲手交到各寨在外领兵的头目手中!
另,派加急信使,急报经略大营,以止诸寨疑虑!”
“得令!”
陈欒转身快步离去。